赵猛跟门卫大爷打了个招呼,大爷认识赵猛这身军装,乐呵呵地放他们进去了。
两人在学校操场上溜达了一圈,安安看着学生们做早操,看着他们背着书包跑来跑去,眼里满是向往。
溜达了小半个钟头,直到上课铃响了,操场上没人了,安安这才心满意足。
“走。”安安发话。
赵猛把他扛在肩上,一路哼着小曲儿,溜溜达达地往四合院走。
他今天心情好得不行,林婉刚才冲他笑的样子,在他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回到四合院,家里安静了不少。
李为莹和虎子已经背着书包去学校报到了。
麦子和二牛跟着陆定洲去了车队那边忙活。
院子里,林书徽正坐在藤椅上,手里拿着本小人书,教跳跳和灿灿认字。
跳跳根本坐不住,拿着个木头手枪在院子里满场飞奔,嘴里还配着音:“砰!砰!”
灿灿倒是乖乖坐在小板凳上,但他那眼睛全盯着吴婶刚端出来的一盘绿豆糕。
吴婶把盘子放下,笑着说:“这刚出锅的,热乎着呢。”
灿灿立刻伸出胖手抓了一块,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喊:“外婆,吃糕。”
林书徽笑着摸了摸灿灿的头:“外婆不吃,灿灿慢点吃,别噎着。”
赵猛带着安安跨进院门。
“老赵叔!”跳跳看见赵猛,直接扑了过来。
赵猛单手把跳跳接住,在半空中抛了一下,惹得跳跳咯咯直笑。
安安从赵猛肩膀上溜下来,迈着四方步走到桌前,拿起一块绿豆糕,慢慢咬了一小口。
林书徽看着安安这副斯斯文文的样子,眼里的慈爱简直要溢出来。
她拿手帕给安安擦了擦嘴角:“安安今天去学校,高兴吗?”
安安点点头,吐字清晰:“高兴。安安还去。”
赵猛在旁边接话:“林伯母,您放心,明天我还带他去。”
林书徽是过来人,哪里看不出赵猛那点心思。
她温和地笑了笑。
赵猛想着陆定洲追媳妇有经验,就跟林书徽说要去运输公司看看。
赵猛跟林书徽打完招呼,转身大步往外走。
还没迈出院门,腿上就挂了个沉甸甸的物件。
跳跳连木头枪都扔了,两只胖手抱住赵猛的右腿,仰着脑袋嚎:“去玩!跳跳去!”
林书徽拿着识字卡片从偏厅走出来,无奈地叹气:“跳跳,过来把这几个字认完。安安都会念了,你还不认得。”
跳跳把头摇成拨浪鼓,抱得更紧了。
“不认字!不认字!去玩!”
赵猛低头看着腿上这个虎头虎脑的小子,进退两难。
他刚才还想着去公司找陆定洲取取经,商量商量明天怎么继续给林婉当保镖,这会儿被这混世魔王缠上,走都走不动。
“跳跳听话,去找你外婆认字。”赵猛粗着嗓子哄人。
跳跳不吃这套,两腿一盘,直接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赵猛的小腿上,大声宣告:“找爸爸!我要找爸爸!”
灿灿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咬着绿豆糕,一边笑眯眯地拱火:“大哥笨,认字头疼,去玩!”
安安坐在桌边,翻过一页小人书,头都没抬。
林书徽被这几个小子闹得没脾气,摆摆手:“赵团长,你就带他去吧。他这性子,拘在家里也是翻天,正好让他去烦定洲。”
赵猛见林书徽发了话,弯腰把跳跳从腿上拔下来,单手夹在腋下。
“走,老赵叔带你找你爹去!”
跳跳高兴了,两条短腿在半空中乱蹬,大喊大叫:“冲啊!”
出了胡同,赵猛把跳跳塞进吉普车的副驾驶,还专门找了根绳子把这小子拦腰绑在座椅上。
跳跳不乐意,扯着绳子抗议。
“绑坏人!我是好人!”
赵猛发动车子,方向盘打得飞快:“你这小子比坏人还难管。老实坐着,敢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走路。”
跳跳根本不怕赵猛那张黑脸,两手扒着车窗往外看,嘴里全是不着调的怪叫。
吉普车一路开到运输公司的大院。
赵猛刚把车停稳,跳跳就迫不及待地解绳子。
赵猛下车绕过去,拉开车门,把跳跳拎下来放地上。
猴子正蹲在办公楼门口抽烟,看见吉普车,赶紧把烟头往地上一踩,迎了上来。
“赵哥来了!”猴子笑得一脸讨好,目光落到跳跳身上,乐了,“哎哟,大侄子今天怎么有空来视察工作?”
跳跳认识猴子,这人总给他买好吃的。
他把小手一伸,理直气壮:“猴叔,糖!”
猴子在身上摸了半天,摸出两毛钱。
“今天没带糖,走,猴叔带你去门口小卖部买汽水喝!”
跳跳一听有汽水,拔腿就要跟着猴子走。
赵猛一把揪住跳跳的后衣领。
“喝什么汽水,先去见你爹。”
猴子看着跳跳在半空中扑腾,赶紧在前面领路。
“陆哥在二楼办公室对账呢,今天火气有点大,刚才还骂了调度室的人。赵哥,你带这小祖宗进去,当心点。”
赵猛提溜着跳跳上了二楼,一脚踹开陆定洲办公室的门。
“陆哥,我把大侄子给你送来了!”
陆定洲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支钢笔,面前摊着几本账册。
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袖子卷到手肘,听见动静,眉头皱了起来。
看见赵猛手里提着的跳跳,陆定洲把钢笔往桌上一扔,脸色发黑。
“你带他来干什么?我这儿是托儿所?”
赵猛把跳跳放在地上,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就灌了一大口水。
“你以为我愿意带?这小子在家不肯认字,抱住我的腿死活要跟着出门。林姨发了话,让我把他弄来烦你。”
跳跳双脚一落地,立刻进入战斗状态。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陆定洲的办公桌前,踮起脚尖往桌上看。
“爸爸!出去玩!”
陆定洲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咬在嘴里,没点火。
“玩什么玩,老子在挣钱养你。边儿待着去,别碰桌上的东西。”
跳跳哪是个听话的主。
他发现桌角放着个红色的印泥盒,觉得新鲜,伸出胖手就去抠。
陆定洲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跳跳的手腕。
“手欠是不是?”陆定洲声音严厉,“碰那玩意弄一手红,回家你妈还得给你洗。”
跳跳用力挣脱,没挣开,脾气上来了。
他抬起另一只手,去打陆定洲的手背。
“放开!要玩!”
陆定洲冷笑一声,松开手,直接站起来,单手拎起跳跳的后腰,把他扔在旁边的长沙发上。
“坐好。再乱动,老子现在就抽你。”
跳跳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梗着脖子跟亲爹叫板。
“妈妈不打!告妈妈!”
这小子别的没学会,拿李为莹当挡箭牌倒是无师自通。
陆定洲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缩小版的自己。
一样的小麦色皮肤,一样的板寸头,连那股不服输的桀骜劲儿都一模一样。
“你妈今天上学去了,管不着这儿。现在老子说了算。你再不老实,我把你倒吊在门口那棵树上。”
跳跳看着陆定洲那张毫无商量余地的脸,评估了一下敌我双方的武力值差距,识趣地闭了嘴,坐在沙发上开始抠垫子上的破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