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家大门外连日来车马不断,周边远近客商闻着风声一窝蜂往这儿挤,人人盯着秦朗从北地带回的上等皮毛、温润的玉石,生怕晚一步,这些好货就被同行给抢走了。
一时间,石坳村车马不断,能从村头排到村尾。
村长秦守田亲自带人维持村里秩序。
秦朗得知后让人把村长请到了家里。
村长一进门就笑呵呵的说道:“好侄儿,听说你寻我,有什么事儿你尽管说,叔这里还忙着呢。
最近来咱们村里的客商多,咱们可得好生招待,省的外人说咱们石坳村没有待客之道。”
秦朗让人上了茶,又请村长坐下:“村长叔,不急在这一时。
您先坐下歇会,这几日辛苦你了。”
秦守田摆了摆手:“这都是叔分内之事,况且咱们都是自家人,哪里有什么辛不辛苦的?
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村里这么热闹过呢。
这也就是沾了你的光,要不然这些大富商们哪里能屈尊降贵的到咱们村里来,咱们也见不到这么多体面的贵人。”
秦朗闻言轻笑一声,神色淡然:“他们纵然家财万贯,我们也是安分守己的良民百姓,不必自觉低人一等。今日请叔过来,是有一桩赚小钱的门路,想同您商量商量。”
秦守田一听有赚钱的门路,先是一愣,随即一双浑浊的眼睛瞬间泛光,这可不能怪他见钱眼开,毕竟秦朗可从来没做过赔本的买卖。
秦朗见状岂能不知道他的想法,淡淡的说道:“村长叔不必期盼过高,这营生发不了什么大财,顶多让村里各家赚一些补贴家用的散碎银子。”
秦守田立马回道:“能赚小钱就足够了,叔和村里人不贪心。”
秦朗这才继续说道:“最近村里客商的来往频繁,村里的巡逻队忙不过来,不少村民自发的帮忙,我都看在眼里,不能让他们白忙活。
这些商人大多驾马车出行,身边跟着仆从小厮,现下天寒地冻,人马都要安顿。不如让乡亲们各家备些草料,再做些热汤热食供给客商,凭手艺和劳力换些辛苦钱。”
秦守田听到这话有些犹豫:“这是不是不太好?会不会对你的生意有影响吗?”
秦朗笑着摆了摆手:“吃食草料明码标价,银货两讫天经地义。再说了,这些富商们也不差这么一点半点的,只要价格公道,这些人也不会在乎的。”
秦守田这才点了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说了?叔就去通知一声,咱们全村人这会可都沾了你的光了。”
说完秦守田就急匆匆的走了。
为了造势,秦朗又让人扩大了宣传,客商一波接一波登门,询价、看货、敲定订单。
工坊里秦玥要盯生产、秦朝得核对每日进出账目,两头脱不开身,单靠秦朗一人也分身乏术。思来想去,秦朗差人去赵家把秦朔叫回家里搭把手。
难得三哥有差事托付,秦朔浑身充满了干劲,为了减少麻烦。干脆直接搬回秦家,不再两头来回折腾。今日一早,他还把儿子赵继安一并带了过来。
秦朔心里算盘打的噼啪响,他虽是入赘赵家,儿子随母姓赵,可到底是秦家的血脉。
眼下三哥有心科考,眼界手段远非寻常商户可比,日后前程不可估量,让继安多跟秦家人走动,亲近三哥,百利无一害。
赵继安小小年纪格外通透,虽不常踏足秦家,却清楚这里是父亲的根,更晓得自家父亲提起三伯时,满眼都是敬佩。
一进院门,他规规矩矩上前,先给秦老太太弯腰请安,又对着秦朗端正行了晚辈礼。
秦老太太瞧见这大孙子,脸上皱纹都笑开了花,攥着赵继安的小手不肯松开,一口一个乖孙子念叨个不停。
秦安走了,秦旺又是那么个玩意儿,老太太心里总憋着股闷气,如今看到赵继安,心头总算有了慰藉。
只是这孩子姓赵,这一点让秦老太太颇为遗憾。
可转念一想,就算孩子姓秦,也不随她的姓氏,这点心结便散了,当即拉着人不肯放,执意要留赵继安在家小住几日。
本以为秦朔会反对,谁知这话刚落地,秦朔想都没想便一口应下,紧跟着顺势抛出心里盘算许久的主意:“娘,三哥,我打算让继安留在家里跟着苏先生念书。”
秦朗抬眼看向他,语气认真:“你考虑好了?”
秦朔重重点头,眼底藏着不小的野心:“赵家家底是厚实,可终究只是商户门第,苏先生学问扎实,继安留在家里念书,说不定将来能有不一样的出路。”
父母爱子必为之计深远,这份心思秦朗心里明白,只是仍多问了一句:“你媳妇和你岳父岳母那边都商议妥当了?别事后闹出嫌隙。”
“三哥尽管放宽心,我和继安他娘早已商量妥当,她知道我是为了孩子好。岳父岳母都是明事理之人,知晓读书是正道,想必不会多加阻拦。”秦朔说得胸有成竹。
秦朗掀开眼皮子斜视了他一眼,这小子分明是打定主意先斩后奏。
不过细细琢磨,秦朔这番打算并无差错,倘若日后赵继安真能凭借学识闯出一番名堂,对赵家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秦朗也有自己的考量,他膝下是一水的姑娘,往后能不能生个儿子尚且未知,这年头女子地位终究不如男人,有个血脉亲近的堂兄相互扶持,对几个闺女而言也是一份依仗。
秦朗不再阻拦,颔首应下此事。
一旁的秦朝刚送走一波客商,凑过来打趣:“四哥可以啊,打着入赘的旗号,反倒把儿子送回秦家来读书,这算盘打得啪啦响!”
秦朔半点不恼,反倒扬着下巴笑道:“血浓于水的道理,五弟你年纪轻还不懂,咱们秦家有三哥撑着,才是真正的好去处。”
几人说笑间,门外秦一急匆匆的跑了进来,说又一批外地客商带着银子登门,想从咱们家拿一些上等的狐皮与和田玉石。
秦朗暂且放下话头,整理衣衫出门待客,秦朔见状立刻跟上,陪着笑脸,帮着来往应酬。
秦老太太牵着赵继安站在廊下,看着院中忙前忙后的几个儿子,又低头摸摸孙儿的头顶,满脸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