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从床上弹起来的时候,窗外晨曦刚好漏进来。
林枫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还在过青苍东域的事。赤血西域全面入侵,狐岐山被攻击,师娘狐媚娘虽然是八尾狐妖,其实力放在整个修仙界也都是顶尖的。
但赤血西域既然全面进攻青苍东域,战力肯定也不会弱,所以他难免会担心。
而且不仅仅狐岐山,还有药王谷,作为青苍东域的第一宗门,药王谷恐怕会是赤血西域的主要目标。
丹霞如今修为又跌落了,若是药王谷被攻打,她现在的实力就太危险了,可他也没办法,人手就那么多,他只能优先选择支援狐岐山,药王谷作为青苍东域第一宗门其本身应该也不会有问题吧?
林枫深吸一口气,把这些念头摁下去。现在急也没用,下次上线要等到凌晨。
推门出卧室,楼下传来林瑶叽叽喳喳的声音。
“妈!我好饿哇!早饭好了没?”
张琴的声音从厨房方向飘过来:“快了。”
林枫走下楼梯。林瑶正盘腿窝在沙发上,校服还没换,马尾歪在一边。看到林枫下来,她眼睛一亮。
“哥!”
“嗯。”林枫应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
“哥,你现在什么级别啊?”林瑶往林枫身边凑了凑,“昨天学校门口足足有六个人接我,好家伙,那阵仗吓我一跳。”
“中将。”林枫淡淡道。
林瑶眼珠子一瞪,“卧槽!哥,你上次被授予少将才多久啊,这就中将了?!”
“瑶瑶,女孩子怎么可以满嘴粗话。”张琴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出来,围裙还系在腰上,“去洗手,林枫去叫你爸,他在后院练剑。”
林瑶吐了吐舌头,跑去卫生间洗手。
林枫则起身去后院叫父亲林国威,“爸,吃饭。”
正在练剑的林国威收剑入鞘,转过身来,他上下打量了林枫一眼,忽然开口:“有心事?”
林枫一愣,旋即笑了笑:“您看出来了?”
“你是我儿子。”林国威走过来,拍拍他肩膀,“不过我也知道以你现在的能力,你的心事估计爸也帮不上,我也只说一句,不论什么事情,烦恼是没用的。”
“我知道。”林枫点点头。
——
饭桌上,张琴给每人盛了一碗排骨汤。汤色乳白,上面漂着几粒枸杞。
“儿子,你那个安保——”张琴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那个海棠姑娘,人挺好的。今天早上还来家里送了盒茶叶,说是她老家的特产,叫什么安吉白茶。”
“是啊哥。”林瑶嘴里塞着排骨,含糊不清地说,“海棠姐人超好!比隔壁那个法兰西女人好多了——那个凯瑟琳整天穿个旗袍在阳台上晃,昨天还问我你喜欢吃什么菜!”
“凯瑟琳问你这个?”林枫筷子顿了一下。
“对啊!我说你喜欢吃红烧肉,她就拿笔记下来了。认真的,拿了个小本本,用汉字歪歪扭扭地写‘红——烧——肉’。写完之后还问我是哪个‘红’,她说汉字太难了,比魔法咒语还难。”
林枫沉默了两秒。一个能放禁咒的圣魔导师,被几个汉字难住了。这画面莫名有点好笑。
“哥,海棠姐和凯瑟琳,你觉得哪个好?”
林枫拿起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吃饭。”
林瑶捂着脑门瘪了瘪嘴,但眼珠子还在转。张琴看了林枫一眼,嘴角动了动,没说话。
饭后,林枫帮张琴收拾碗筷。林国威在客厅看新闻,林瑶则去上学。一切都很日常,日常到让林枫觉得有些不真实——就在昨天,他还站在九州岛上空一剑劈了一座山头。
接下来一整天,林枫都在焦虑中等待着,虽说明知再如何焦虑也没用,怎奈在意的人可能在危险中,他属实做不到淡定。
期间上官海棠跟他联系简单地聊了一下安保工作的事情,又说关于建展馆的事情也在推进,最后还说她家已经收拾好了,隐晦地问他要不要去她家坐坐。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会过去,毕竟他还是很吃上官海棠的颜,并且自从之前上官海棠假扮他女友第一次见凯瑟琳之后,两人的关系就有些暧昧。
但今天他着实没有任何其他心思,因此就婉拒了。
当然还有凯瑟琳,只是让他意外的是凯瑟琳居然没有喊他去她家,反而神秘兮兮地说她很快就会给他一个大大的惊喜。
另外又在发小群里和几位发小吹牛打趣转移注意力,以及跟沈红缨、唐晚宁简单问候了一下。
当晚凌晨,林枫迫不及待地进入了游戏。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出现在此前下线的地方。
虽然此时是晚上,下方的望南城,依然还有不少修士在街道上,脚步匆匆,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焦灼——战火还没烧到这座南境边城,但战争的阴影已经渗进了每个人的日常。
他催动凭虚御风,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望南城传送阵。
传送阵的守卫看到他,正要上前盘问,林枫直接亮出药王谷客卿长老令。
守卫愣了一下,迅速让开。
“传送云梦城。”
阵光亮起。林枫身形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一座完全不同的传送阵内。
云梦城,这座城市他是第二次到这里,还记得上一次来这里的时候他还是和狐灵儿、狐玉清一起。
当时他还是筑基初期,并且还因为太初乾坤戒的缘故被三名合体期修士盯上,自己在游戏中的首次死亡也是那个时候——被其中一个修士一巴掌拍死。
相比起记忆中云梦城的繁华热闹,如今的街道上行人明显少了许多。偶有几个修士匆匆走过,脸上或多或少都挂着焦灼。街边几家店铺已经关了门,门板上贴着临时加固的符箓,在夜风中簌簌作响。
城墙上,守卫的数量比林枫记忆中多了至少三倍。每隔几步就有一名身披甲胄的修士按剑而立,城垛后堆满了备用的符箓和灵石。几座临时搭建的箭塔上,弓弩手正借着月色调试弓弦,箭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战争还没烧到云梦城,但这座城已经做好了随时迎敌的准备。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不是出城,是进城——拖家带口的散修、背着包袱的凡人、还有几个显然是逃难过来的小宗门弟子,衣服上还沾着没干透的血迹。
林枫正准备催动凭虚御风往狐岐山方向赶,忽然听到街边传来一阵压低了声音的议论。
“……西线现在快顶不住了,赤血西域的十大魔门倾巢而出,天剑殿剑主谢晓峰出关迎战,被埋伏了,当场身死……”
“嘶——谢晓峰那可是渡劫期的剑修啊,说死就死了?”
“你以为呢?不过据说谢晓峰一人也斩了三名渡劫期的魔主,可惜遭到埋伏,不然以谢晓峰的实力绝不会陨落。”
“哎,不只是西线!狐岐山那边也打起来了!”
“狐岐山?赤血西域也打过去了?”一个散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狐岐山可是有八尾天狐坐镇,赤血西域是疯了才去打那里——”
“赤血西域那边这次出动了三个魔门围攻,领头的可是血煞宗——那帮疯子连仙盟的嫡系部队都敢正面硬撼,何况一个狐岐山。”一个背着重剑的散修说道。
“狐岐山这些年本来就式微了,全靠狐媚娘一个人撑着。八尾天狐,修为在渡劫期。放眼整个青苍东域,除了十大宗门的掌教和那几个常年闭关的散仙,能和她交手的人确实不多。但这次血煞宗领头的,据说是他们的宗主——血魔老祖,那也是渡劫期的老怪物,而且不止一个渡劫期。”
血煞宗,血魔老祖,不止一个渡劫期。
林枫将这些信息迅速整合——狐岐山目前形势不容乐观。
“而且我还听说。”那个背重剑的散修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血魔老祖放话了——他要活捉狐岐山的那只小狐狸,叫什么来着……好像是狐岐山圣女?”
“狐灵儿。”有人接了一句。
“对对对!狐灵儿。”背重剑的散修拍了拍大腿,“听说她之前服用了什么仙丹强化了血脉,血魔老祖想捉她炼药。”
林枫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一言不发,催动凭虚御风,身形化作一道冷冽的流光直冲城门外。
几个正在交谈的散修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气浪掀得衣袍翻卷,那个背重剑的散修下意识按住剑柄,抬头看去,只看到一道月白色的残影。
“那是谁?”有人茫然问道。
没人回答。
林枫此刻正以全速朝狐岐山方向飞驰,什么血魔老祖,他要是不把那玩意儿挫骨扬灰,就不姓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