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林覆盖的十万大山，偶尔能看见几道细长的妖气从树冠上方掠过——是栖息在这片山脉中的妖族，察觉到有人横穿它们的领地，正远远地窥探着。
但那些窥探的目光在林枫和青丘雅雅掠过之后便迅速缩了回去。一个是化神期，一个是炼虚期，对这片山脉里的妖族来说，这组合已经足够让它们安分守己地蹲在窝里数蘑菇了。
枫全速飞行，凭虚御风被催到极致，身形在晨光中拖出一道冷冽的流光。青丘雅雅跟在他身侧，五条雪白狐尾在高速飞行中被拉成五道笔直的白线，尾尖的淡青狐火在风中明灭如星。
但她能感觉到——林枫的速度还在加快。不是正常的提速，是那种“不管灵力消耗也要继续压榨速度”的加速。
“沐风。”她开口。
林枫没回，视线直直地锁着前方。
“你在担心。”
“嗯。”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压着焦躁的平静，“青苍东域有我在意的人。”
“以你现在的速度，穿越十万大山至少还需要三个时辰。”青丘雅雅的声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是在陈述事实。
林枫没有回答。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凭虚御风已经是顶级飞行术法，但他的境界限制了他的速度上限。
“沐风。”青丘雅雅微微偏头，琥珀色的狐瞳里映着晨光，“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嗯？”
“你可以骑着我走。”
林枫差点被自己的一口气呛到，飞行术法在半空中歪了一下，整个人晃了半个身位才重新稳住。
“……你再说一遍？”
“我说——”青丘雅雅的狐耳微微动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你可以骑着我走。这样会快很多。”
林枫沉默了好几秒，才勉强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青丘雅雅的声音依旧平稳，“按理说青丘狐族的骄傲，不允许让我成为任何人坐骑，但我既然选择跟着你，我想我也可以学一下。”
听着青丘雅雅的这句话，林枫想起此前他开玩笑地问她你会不会暖床，她也说可以学，所以她真的被自己的以理服人拳打出什么奇怪被动技能？
这时青丘雅雅继续道：“青丘狐族在速度上有天然的优势。我虽然只是五尾，但全力奔行之下，速度可以提升近三倍。从十万大山到最近的青苍东域城池，以我全速赶路，应该能在一个时辰之内完成。”
林枫沉默了好一会儿，偏头看着她——月白长裙的裙摆在风中翻卷如蝶翼，五条雪白的狐尾在身后铺展如扇，面容清冷，琥珀色的狐瞳平静得像是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她看起来很认真。而且逻辑上她的提议确实是最优解。
林枫深吸一口气：“你确定？”
“确定。”
青丘雅雅说完，身上妖力流转。
月白长裙在晨光中化作无数细碎的白色光粒，向四面八方飘散。她的身形在那片光粒中迅速变化——骨骼拉长、脊背舒展、四肢着地，五条雪白的狐尾从身后铺展开来，每一根毛尖都缀着淡青色的狐火。
一只通体雪白的五尾妖狐出现在林枫面前。
她的体型比林枫想象中大得多——肩高足有一人高，脊背宽阔，五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她的毛色是纯粹的雪白，像被月光浸透过的云絮，只有四只爪子和尾尖点缀着淡青色的狐火，在晨曦中泛着幽冷的光泽。那双琥珀色的狐瞳微微偏转，看向林枫，像是在问“你看够了没有”。
林枫深吸一口气。
他上前，跃上她的后背。
“坐稳了。”
下一瞬，青丘雅雅猛地窜出，像一道白色闪电劈开晨雾，风压铺天盖地地砸在林枫脸上。他连忙稳住身形，周围的景物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倒退，山林、溪流、山脊线全都被拉成模糊的色块。
这速度已经远远超出了炼虚期的极限——单纯奔行的速度，已经赶上合体期修士全力飞行了。原本需要三个时辰才能穿过的十万大山，按照这个速度，可能真的只需要一个时辰。
“雅雅。”
“嗯？”
“你这个速度会不会太消耗妖力了？”
青丘雅雅没有回答。他只是感觉她奔跑的姿势又放低了几分，五条狐尾在风中绷得更紧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略带喘息的声音才顺着风传过来。
“不用担心。”
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林枫耳朵里：“你担心你的朋友们……我带你尽快到。”
林枫没有再说话。他只是微微俯下身，把重心放低，好让她的奔跑更稳一些。青丘雅雅的温度传递到他的掌心——很暖，带着一种安静的、让人安心的热。
周围的晨光越来越亮。十万大山在脚下飞速后退，前方的天空正一寸一寸地亮起来。
青苍东域，越来越近了。
——
一个时辰后，青丘雅雅的速度渐渐放缓。五条雪白狐尾在晨风中轻轻收拢，四爪踩着一条蜿蜒的山脊线，最终停了下来。
林枫从她背上跃下，下方一座灰青色的城池匍匐在晨光中。城墙不高，四角各立着一座木质箭塔，城门上刻着三个古朴的大字——望南城。城门口修士进进出出，街巷间隐约能听见商贩的吆喝声。
很显然作为青苍东域最南端的城池，这里并未受到战火波及。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弹出。
【叮！检测到您已进入青苍东域。当前区域正遭受赤血西域全面入侵，青苍仙盟已发布全域动员令。】
【请选择阵营：1.青苍东域 2.赤血西域 3.中立】
面对突然弹出的系统提示，林枫微微一愣，自从判定游戏世界就是真实世界后，他都快忘了游戏世界即使是真实的，依然还存在着游戏机制。
随后林枫毫不犹豫地选1，随即转头看向身侧。
青丘雅雅的五条狐尾在晨风中轻轻一甩，雪白的妖力光粒从她周身飘散，巨大的五尾妖狐重新化作人形。黑色长发被风吹得微乱，几缕碎发贴在微湿的额角。她的脸色比出发前苍白了几分，呼吸也比平时急促。
“雅雅。”林枫看着她，“谢谢。”
青丘雅雅抬起眼，琥珀色的狐瞳里还带着奔行后的微喘，声音轻而稳：“不客气。我应该做的。”
林枫没有再多说客套话。他正准备前往望南城，通过城内的传送阵前往狐岐山最近的城池，动作却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自己今天的在线时间即将耗尽了。
现在他就算传送到了狐岐山附近的城池，他也没时间飞到狐岐山。
于是，他立即做出一个决定。
“希尔德，从我身上脱离。”
银蓝色的光膜从天狐座圣衣上缓缓剥离，化作一道纤细的身影落在他身侧。黑色皮质劲装勾勒出冷艳的轮廓，银色长发垂至腰际，冰蓝色的眼眸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小红，出来。”
一道金光从林枫眉心射出，落在地上化成一个美艳不输青丘雅雅的女人。金色长发在晨风中甩出一道蓬松的弧线，两只眼睛刚看清周围的景色就亮了起来。
“主人！这就是东方修仙界吗？！”小红眼睛一亮，“对了，我的包裹呢？”
林枫嘴角一抽，这蠢货一出来就惦记着她的“垃圾袋”，这是得多怕自己这个主人A了她的“垃圾”，他从太初乾坤戒中取出她的那个超大号包裹丢给她。
青丘雅雅的目光从布伦希尔德身上扫到小红身上，又从那个超大号包裹扫回林枫脸上，琥珀色的狐瞳里浮起一层困惑。
“雅雅，给你介绍一下。”林枫指向身侧两人，“布伦希尔德，北欧女武神，我的神器。小红，旧神，我的仆人。”
青丘雅雅的狐耳微微动了一下。
北欧女武神。
旧神。
前者她倒是有听说过那是西方神界的半神，所以这个少年果然不仅是天外之人，还是仙界下来重修的仙人？！
至于后者——旧神，这个她并未听说过，但想来也是西方神界的神明。
“雅雅。”林枫转向她，语气沉了下来，“接下来你带希尔德和小红先去狐岐山。”
青丘雅雅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如果到了之后狐岐山没有战事，你们就留在那里等我回来。如果狐岐山正在被攻打——”他顿了顿，“请务必帮忙守住它。”
青丘雅雅看着他的眼睛，只说了两个字：“一定。”
林枫又看向布伦希尔德和小红：“你们到了狐岐山之后，一切听雅雅安排。如果遇到战事，希尔德可以与雅雅配合激活半神之力，小红也可以展开旧神领域——但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布伦希尔德右手握拳贴在左胸，冰蓝色眼眸里没有任何犹豫：“遵命，主人。”
小红把大包裹往背上颠了颠，金色马尾在晨风中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主人放心！谁敢动主人的山头，我把他塞进包裹里当行李扛走。”
青丘雅雅看了小红一眼，又看了看她背上那个尺寸惊人的包裹，嘴角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走吧。”她转过身，五条狐尾在晨风中轻轻展开，率先朝望南城方向飞去。布伦希尔德和小红紧随其后，三道流光一前两后掠过灰青色的城墙上方。
林枫看着那三道身影消失在望南城的传送阵方向，这才收回目光。心念一动，身形在原地消失，下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