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蛟的大部分注意力都集中在战场上。
在她看来,姜家兄弟已经是强弩之末……姜云山和猿类妖兽势均力敌,谁都奈何不了谁。
而姜云鹤虽然还在苦苦支撑,可他的双腿本就伤势未愈,真元已经开始不济,动作越来越慢,破绽越来越多。
不出盏茶时间,两人必定被拿下。
根本不需要她出手。
矿石之灵在她掌心中微微跳动,那股浓郁的地脉灵气被她用自身妖气层层包裹,已经收敛了大半,只剩下若有若无的一丝气息。
她只需要在旁边守着,等战斗结束,将矿石之灵完好无损地带回去交给赤鳞王,就能交差了。
她甚至已经开始盘算,回去之后如何向赤鳞王邀功。
可就在她稍微放松警惕的那一刹那……一股冰冷的死亡阴影,毫无征兆地笼罩了她。
那感觉如同坠入冰窖,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皮肤都在战栗,每一根汗毛都竖了起来。
青蛟的瞳孔骤缩成针尖大小,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猛地抬头……就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正从上方急速下坠,如同一颗流星划破天际,朝着她当头砸来。
快得不可思议。
像是一道撕裂长空的闪电。
又像是一柄从天而降的利剑。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裹挟着刺目的四色光芒,直奔她的天灵盖。
那光芒赤金、淡紫、晶莹、翠绿交织在一起,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晕,如同一颗浓缩的太阳在她头顶炸开。
待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她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浑身僵住了。
那张脸……那张她这辈子都忘不掉的脸……那个曾经用血矛贯穿她胸口、差点要了她命的杀神。
叶凡。
他怎么在这里?
他不是被圣地的地仙重创了吗?
他不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座荒岛上?
可青蛟已经来不及细想了。
叶凡的拳头已经到了面前,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狠砸了下来。
那一拳的力量,比她在冰火岛上见识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重,像是凝聚了他所有的愤怒和杀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轰……
一声巨响,如同山岳崩塌,如同雷霆炸裂。
青蛟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那股巨力砸得从天空中直线坠落,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狠狠砸入地面。
地面硬生生被砸出一个深坑,深达数丈,碎石飞溅,尘土如同灰色的巨浪冲天而起,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连带着周围的岩石都被震裂了一大片。
青蛟躺在深坑底部,浑身剧痛,骨头像是散了架,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她咬着牙撑起身体,低头一看,手中空空如也……那枚矿石之灵,已经不见了。
她猛地抬头,就看到一道青色的身影已经从她头顶掠过。
手中稳稳地握着那枚深褐色的矿石之灵。
金色的纹路在他指缝间若隐若现,微微跳动。
他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身形不停,如同一只掠食的苍鹰,朝着远方疾掠而去。
逃了?
青蛟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矿石之灵丢了。
她竟然在眼皮子底下把矿石之灵弄丢了?
赤鳞王若是知道了,非得把她扒皮抽筋不可。
她的怒火如同火山般喷发,猛地从深坑中冲天而起,朝着叶凡逃离的方向疾掠而去,声音沙哑而尖利,在空旷的山间回荡:“叶凡……天涯海角姑奶奶也要杀了你。”
她那头青色的长发在风中狂舞,周身妖气翻涌,杀意滔天。
她的速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快,像是一头发狂的凶兽,不顾一切地扑向猎物。
而战场上,姜云鹤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一边抵挡攻击,一边抽空扭头看去,正好看到那枚矿石之灵从青蛟手中脱手飞出,被一只虚无的大手隔空抓住,收入囊中。
他的目光顺着那只大手的轨迹追去,然后看到了一道青色的身影……叶凡。
姜云鹤的心猛地一沉。
他对叶凡的印象还停留在寒冰岛那一次……这小子差点把他杀了,双腿齐根而断,那种剧痛至今记忆犹新,他每次想起来都觉得膝盖以下隐隐作痛。
可此刻,叶凡却出现在这里,抢走了矿石之灵,还打了青蛟一个措手不及。
他一时竟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警惕。
这小子是来救他们的?
还是只是单纯来抢东西的?
猿类妖兽也注意到了矿石之灵被夺,一双赤红的竖瞳几乎要喷出火来。
那枚矿石之灵是赤鳞王的宝物,若是丢了,它回去根本没法交代。
它猛地转过头,看向铁狮,声音如同暴怒的野兽低吼,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杀意:“铁狮,你去助青蛟,把矿石之灵夺回来,若是丢了,你和青蛟都别想活。”
铁狮心头一凛,连忙点头。
说实话,他巴不得离开这个战场。
追叶凡毫无危险,比在这里和姜家兄弟拼命强一万倍。
这姜云鹤兄弟虽然已经到了强弩之末,但就是这样的状态最难缠,说不定再打下去自己也得受伤。
如今猿类妖兽让他去追叶凡,正合他意。
他身形猛地拔高,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青蛟的方向紧追而去,速度极快。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叶凡逃离的方向紧追不舍。
一黑一青两道流光划破天际,留下两道长长的尾焰。
猿类妖兽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姜云山和姜云鹤身上,眼中的杀意已经凝成了实质。
矿石之灵被夺,它不能空手回去。
它必须把这两人拿下,用他们的命来抵消自己的过失。
更何况,他们两兄弟手中还有一枚矿石之心,需要抢夺回来。
它的双拳缓缓握紧,拳锋上凝聚着暗灰色的妖气,如同两团压缩到极致的风暴,周围的空气都开始微微扭曲。
而姜云山已经从那堆碎石中爬了出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握紧了手中那把已经出现裂纹的短斧,站在了姜云鹤身边。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今天,怕是要拼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