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么？”
叶凡的目光落在和青蛟在一起的那个妖兽手上。
那是一头猿类妖兽，身形比铁狮还要高大一圈，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短毛，肌肉虬结如山，一双赤红色的竖瞳在昏暗中泛着幽光。
它的手中，握着一枚巴掌大小的晶石。
那晶石通体呈深褐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它的掌心中微微跳动，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浑厚的气息。
那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即便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叶凡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叶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认得那东西……矿石之灵。
整座矿山的地脉精华，需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积淀，才会凝聚出那么一两枚。
不仅蕴含极其精纯的灵气，更是炼制高阶法器和丹药的绝佳材料。
可眼前这枚矿石之灵，表面纹路流转、微微跳动，分明是已经生出了灵智的迹象。
生出灵智的矿石之灵，价值比普通矿石之灵翻了何止百倍。
难怪赤鳞王会对这座矿山如此看重，甚至派出五个地仙妖兽亲自坐镇。
而姜云山的手中，同样握着一枚矿石之灵，大小相仿，纹路略淡一些，但同样品质极佳。
叶凡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个来回，大致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姜云山和姜云鹤两兄弟，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潜入矿山深处偷取矿石之灵。
结果被看守的妖兽撞了个正着，双方在地下大打出手，这才引发了矿洞的剧烈震动。
两枚矿石之灵，一枚在猿类妖兽手中，一枚在姜云山手中。
若是没有生出灵智的矿石之灵，完全可以放进储物袋中悄无声息地带走。
可偏偏这两枚都已经生出了灵智，无法被收入储物空间，只能拿在手上。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姜云山和姜云鹤会暴露行踪……
他们想跑，可矿石之灵在手上，那股浓郁的灵气波动就像黑夜中的火炬，根本无法隐藏。
姜云山握着那枚矿石之灵，目光扫过对面那五个妖兽，沉吟了片刻，终于开口：“各位，这枚矿石之灵对我有大用，今日我取走一枚，改日我姜云山定然双倍奉还，不会让你们难做。”
他的声音沉稳，姿态放得不高不低，既不失姜家家主的身份，又带着几分商量的余地。
可那猿类妖兽根本不吃这一套。它冷哼一声，手中的矿石之灵高高举起，赤红的竖瞳中满是讥讽：“五百年就这么两三颗，你说取走一枚就一枚？你以为你是谁？”
它顿了顿，声音如同闷雷般在山间回荡：“姓姜的，把矿石之灵乖乖留下，然后赔偿我们这里的损失，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兄弟的忌日。”
它的身后，铁狮、青蛟，还有另外两个地仙初期的妖兽同时向前踏了一步，杀气腾腾，五对二，局势分明。
姜云山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对面的阵容……一个地仙中期，四个地仙初期。
而自己这边，一个地仙中期，一个地仙初期。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头，看向姜云鹤，声音压得很低：“二弟，你先走，我拖住他们。”
姜云鹤的脸色一变：“大哥……”
“无论如何，也要治好芷柔。”
姜云山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姜芷柔胸口的剑伤勉强止住了血，可那一剑伤及了心脉，灵魂也受到了重创，至今昏迷不醒。
他需要这枚矿石之灵来炼制续命丹，那是救活姜芷柔的唯一希望。
姜云鹤咬了咬牙，眼中满是不甘，却也知道大哥说得对……他双腿伤还没好利索，连全盛时期的一半战力都发挥不出来。
就算留下来，也只会成为累赘。
他转身就要走，可对面那猿类妖兽早有防备，一挥手，铁狮和青蛟已经一左一右地堵住了他的去路。
姜云鹤的脚步顿住了。
脸色沉了下来。
走不了了。
既然走不了，那就拼了。
姜云山没有再说话。
他手中的短斧已经出鞘，斧刃上流转着土黄色的光芒，厚重如山。
他的目光落在那猿类妖兽身上，又扫过铁狮和青蛟，最后落在姜云鹤身上，声音很轻：“想要留下我们兄弟俩，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猿类妖兽嗤笑一声：“拿下，生死不论。”
四个地仙初期的妖兽同时动了。
铁狮一马当先，战斧劈下，斧光如瀑，带着开山裂石之势，直取姜云鹤的面门。
青蛟紧随其后，青色长剑刺出，剑光如虹，封死了姜云鹤的退路。
另外两个妖兽则一左一右朝姜云山扑去，一个赤手空拳，一个手持双刃，配合默契，攻势凌厉。
姜云山和姜云鹤同时迎了上去。
战斗起。
然而，盏茶过后…
四个地仙初期打两个地仙，竟然久久都拿不下。
铁狮和青蛟虽然攻势凌厉，可配合明显生疏。
两人原本是黑龙王手下的统领，各自统领一方，从来都是单独作战，极少与人联手。
此刻虽然都在为赤鳞王卖命，可打起来还是各打各的，缺乏默契。
两人打得束手束脚，好几次明明可以重创姜云鹤的机会，都因为互相碍事而白白错失。
另外两个妖兽虽然配合默契，可它们的实力不如铁狮和青蛟，面对姜云山那厚重沉稳的斧法，只能勉强牵制，想要突破却根本做不到。
猿类妖兽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赤红的竖瞳中原本满是戏谑，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它的脸色越来越不耐烦。
它本以为四个打两个，不过是盏茶功夫就能拿下的事，可打了这么久，非但没拿下，对面那两个姓姜的居然还越打越稳。
“废物。”猿类妖兽冷哼一声。
看向青蛟：“青蛟，看好矿石之灵。”
青蛟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连忙将手中的矿石之灵紧紧握住，身形后退了数丈，退到战圈之外，警惕地盯着四周。
她知道这矿石之灵有多重要，要是弄丢了，赤鳞王非得把她扒皮抽筋不可。
而猿类妖兽，已经大步迈入了战圈。
它甚至没有动用任何兵器，只是赤手空拳地朝姜云山走去。
它的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脚下的空气都泛起一圈圈涟漪，那股地仙中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瞬间压在了姜云山的肩头。
而云层之中，叶凡的注意力却没有落在战场上。
他的目光，落在战圈之外的青蛟身上，落在那枚被她紧紧握在手中的矿石之灵上。
深褐色的晶石在她掌心中微微跳动，表面流转着淡淡的金色纹路，即便是隔了这么远，那股浓郁的地脉灵气依旧清晰可感。
叶凡的嘴角微微勾起：“好机会啊。”
他动了。
身形如同一道悄无声息的青烟，从云层中滑落，朝青蛟所在的方向无声无息地掠去。
他的速度极快，却没有任何气息外泄，如同一片落叶，在风中飘向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