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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仙族圣女贪嗔不忌,怎么成天道亲闺女了?40

    白予洲手里那根赤炎牛脆骨还没啃完。

    气海里的力量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搅,经脉传来清晰的胀痛感。

    她皱了下眉,把脆骨换到左手,右手在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没用。

    压不住。

    但从外表看,她依旧气定神闲,吃相从容,甚至连咬碎脆骨的清响都没有半分紊乱。

    桌对面,魔帝殷战还在为“灵骨汤里到底该不该放紫苏”和鹿笙争得面红耳赤。

    玄夜埋头在一大碗红烧肉里,吃得满嘴是油。

    烛九面前摆着三碟小菜,动作斯文,眼神却从未离开过盘子。

    谁也没注意到白予洲的异常。

    她咽下最后一口带筋的软骨,心满意足。

    然后,天塌了。

    这不是形容。

    万魔城上空那片被血色夕阳浸染的天幕,真的从正中央裂开了一道口子。

    六界所有灵气,在同一时间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引力捕捉,疯狂地朝魔宫主殿倒灌。

    虚空裂口中,一个遮蔽了半边天幕的巨大法相缓缓凝聚,其威严让万物臣服。

    毁天灭地的灵气风暴呼啸而至。

    大殿里,桌上的碗碟被瞬间掀飞,无数珍馐砸在地上,酒壶碎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啊!”

    鹿笙尖叫一声。

    玄夜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到了结实的桌案底下。

    殷无渡动了。

    他掌心翻转,一层层厚重如墨的紫黑色结界便从他指缝间瞬间铺开,将整座大殿笼罩。

    肆虐的灵气风暴撞在结界上,只激起无声的涟漪。

    殿内风平浪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风暴的中心。

    白予洲。

    她嘴里还叼着半截没舍得咽的脆骨。

    她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那个堪比黑洞的灵气漩涡,又抬头望了望天空那个几乎要压到脸上的巨大法相。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地上那片狼藉里,寻找着自己刚刚失手掉落的脆骨。

    【宿主!别找了!快站起来梳理灵力!这异象再持续下去,半个魔界都得被你掀了!】

    白予洲极不情愿地把嘴里的骨头咽了下去。

    她站起身,在无数道呆滞的目光中,有些烦躁地抬起手,开始运转灵力。

    气海里那股几乎要爆炸的力量,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被她强行牵引着纳入正轨。

    半个时辰后。

    法相消散,天幕合拢,暴走的灵气重归平静。

    大殿里恢复了安静。

    白予洲收了功,重新往椅子上一坐,还伸了个懒腰。

    “我的脆骨呢?”她问。

    全场鸦雀无声。

    魔将们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方才的震惊里。

    他们终于回过味来了。

    主母刚才在干什么?在啃骨头。

    她没运功,没打坐,没有任何蓄力的迹象。

    上一口肉还没嚼烂,就这么突破了。

    大乘期。

    六界修士中真正站在塔尖上的那一小撮存在。

    主母靠着一顿晚饭的工夫,就这么挤进去了。

    玄夜第一个反应过来,膝盖一软,“咚”地一声单膝砸在地上。

    “恭贺主母,突破大乘!”

    紧接着是烛九。

    再然后是所有魔将。

    哗啦啦跪了一地。

    殷战端着汤碗站在原地,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头回见到有人吃饭能吃到飞升门槛的。

    白予洲坐在一群跪着的人中间,浑不在意,只伸手在桌面上摸索了一圈。

    脆骨没了。

    刚才被灵气风暴不知道掀到哪个角落去了。

    她有些懊恼地咂了下嘴。

    “鹿笙,再烤一盘。”

    “是!”

    桌子底下钻出来的小丫头应声就往后厨跑。

    殷无渡走到她身边坐下,结界已然散去。

    他伸手,将白予洲鬓角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轻柔地别至耳后。

    “感觉怎么样?”

    白予洲活动了一下脖子。

    “饿。”

    殷无渡低声笑了。

    ……

    日子照常过。

    白予洲靠吃突破大乘期的壮举,很快传遍了六界。

    所有修士的反应惊人地一致:

    不愧是万年一遇的天灵根,天赋异禀,恐怖如斯。

    无人知晓真相。

    逆修体质的隐蔽性,完美地掩盖了一切。

    白予洲对此很满意。

    满意的不是实力暴涨,而是再没人敢在她吃饭的时候叽叽歪歪了。

    她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睡到自然醒,被殷无渡伺候着喝碗汤;

    中午品尝鹿笙研发的新菜;

    下午看魔将操练,顺便嗑瓜子;

    晚上,咳咳……

    修为?

    涨就涨吧,反正也不耽误吃饭。

    ……

    万魔城,东苑。

    殷无邪蹲在小炉子前,笨拙地翻着锅。

    锅里是醋溜灵笋。

    鹿笙站在旁边,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是教了八百遍“朽木”后的疲惫。

    “少君,左手再往下压两分,对。收汁的时候别抖!”

    一盘卖相勉强过得去的醋溜灵笋终于出锅。

    殷无邪端着盘子走进院子。

    时鸢正坐在廊下,腿上搭着薄毯,手里捧着一本书。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今天是什么?”

    “醋溜灵笋。”

    殷无邪把盘子搁在她面前,递上筷子。

    “鹿笙说你昨天多看了两眼清炒的。我猜你喜欢。”

    时鸢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她细细地嚼着,过了很久,才咽下去。

    “咸了些。”

    殷无邪的身子僵了一下。

    “但比昨天的好。”

    时鸢又夹了一块。

    殷无邪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

    左腕上的伤口早已结痂,但他还是习惯性地将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时鸢的视线落了过去。

    她放下筷子,从袖中摸出一块叠得整齐的干净帕子,推到他面前。

    “擦汗。”

    殷无邪伸手摸了一把额头,果然全是汗。

    他拿起帕子,攥在手心。

    ……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个月。

    殷无邪的厨艺,已经从“难以下咽”进步到了“勉强能吃”。

    时鸢不再只是被动等待,她开始在他做饭的时候,靠在厨房门框上,安安静静地看着。

    这天,殷无邪切菜时走了神,食指上划开一道小口,渗出血珠。

    他自己都没在意,想拿水冲冲了事。

    时鸢却走上前来。

    她一声不吭地从旁边的架子上扯下一条干净布巾,拽过他的手,将那个小小的伤口一圈圈缠好。

    动作生疏,缠得也不好看。

    殷无邪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喉咙里像堵了团东西。

    时鸢包扎完,却没有立刻松手。

    她的指尖,在他的手背上多停留了两三息。

    “小心点。”

    声音很平,却让殷无邪的心跳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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