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的日子很难熬。
江帆腿部受伤,连床都下不去,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身边除了李元宝和周朔,连语言都不通。
自从他住院,谢尔盖便没再来过,只有一个叫做费奥多尔的男人来过一趟,此人在共同基金内部,是专职负责水产生意的。
按照费奥多尔的说法,共同基金和敌对帮派,已经全面开战,虽然谢尔盖需要组织反击,但是双方的生意并不会受到影响。
帮派战争对于金钱的消耗速度是极为恐怖的,别管是购买武器和交通工具,亦或者招兵买马,还有给死伤者发放抚恤金,都需要一大笔钱,尤其是疏通官方的关系,以及保释被捕的成员,更是个无底洞。
为了尽快筹集资金,谢尔盖对于水产贸易看的十分重视,反倒给江帆打开了方便之门,毕竟自由基金的处境越难,双方的捆绑就会越发紧密。
……
三天后,共同基金的第一批货顺利发出。
虽然罗曼之前给江帆发过一次货,但那并不是跟共同基金的直接交易。
算起来,这还是乔长海退场后,江帆第一次主动操盘。
裴靖光作为公司二把手,在江帆不在的情况下,对此事格外重视,接到发货的消息,便暗中返回珲春,打算亲自盯着。
上午八点,裴靖光赶到闻海飞的市场,对开车的陆冲说道:“我进去跟飞哥谈生意,你在车里等我。”
“裴哥,如果没什么急事,我能不能回家看看?”
陆冲见自己没事做,挠了挠头:“我有阵子没回家了,我爷爷一个人生活,我不太放心。”
“行啊,去呗!咱们的货得凌晨才到,天黑前回来就行!”
裴靖光掏出钱包,在里面抽出了大约四五百的现金:“这钱拿着,给老爷子买点营养品!”
陆冲连忙拒绝:“哥,不用,我这有钱!”
裴靖光把钱塞进了陆冲的口袋:“你有钱,那不是你的么!收下吧,我的一点心意!”
“好嘞,那谢谢哥!”
陆冲憨厚一笑,随后独自开着换了牌子的桑塔纳,挂挡离开。
……
新边商贸院外。
“腾腾!”
一辆摩托车缓缓停在猎豹车边,杜定坤拎着食品袋,和豺狼一起钻进了车内:“怎么样,有发现吗?”
“新边的人学精了!”
沈铁山烦躁的摇了摇头:“我跟大兰在厂区外面绕了几圈,院墙一周都加了监控探头,而且是交叉影像,把所有的死角都给堵死了,而且进出的车辆,有不少套牌车,同样的车型,挂着一样的牌子,想盯梢都无从下手!”
“我们这边也不顺利。”
豺狼听到两人的介绍,也叹了口气:“我调查了一下陈天的背景,他是陈彬的亲堂弟,父母都不在本地,本人也是单身,名下的房子空了好几天了!另外雷猛家里的别墅也空着,只住了一个保姆。”
“新边商贸最近的麻烦事不少,他们这是都在有意躲着!”
兰哥磨了磨牙:“既然他们觉得是我把乔长海和李琪劫走了,肯定会私下里找我,找他们不容易,只能让他们主动找我了!我可以尝试露面,把他们引出来!”
“我不同意,这么做风险太大,以咱们几个的力量,想要跟新边掰手腕,只能抽冷子下黑手,如果让他们下套,咱们往里钻,解套的可能性太小了。”
沈铁山回绝了兰哥的提议:“目前只知道陈天有问题,不过新边商贸内部,和绑走你老婆那些人有关系的,却未必只有陈天!绑匪已经要求你不许出面,你主动挑事,或许能让新边的人上钩,但是你考虑过他们的态度吗?”
“我赞成大山的想法。”
杜定坤跟着点头:“你的底细不难查,新边如果只是为了防备你,没必要弄这么大的阵仗,或许他们知道对方的底细,而你不过是误闯其中的一个小角色罢了!想把这件事办出结果,还是得在暗处捅刀子!”
“你的意思是,继续等?”
兰哥眼中闪过了一抹焦虑:“我老婆被绑走,已经三四天了,我担心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兰哥,我说句难听的,嫂子被绑走好几天,如果真出事,早都出事了!倘若现在没问题,说明她的存在还有价值!”
豺狼坐在后排说道:“你现在的状态,明显是关心则乱!继续等下去,哪怕嫂子真出事了,至少还能争取一个复仇的机会!反过来,你跟新边死磕,万一出了问题,绑匪扣下嫂子的意义就没了,她的下场只会更惨!”
“……听你们的,继续等。”
兰哥沉默数秒后,从牙缝里迸出一句话,但眼眸里已经满是杀机。
江帆能够接触到李东江那伙人,是因为有乔长海引路。
对于兰哥他们这些底层的泥腿子来说,新边商贸的那扇门,仿佛凡人永远够不到的天宫。
凡人能否弑神?
这四个人心中,其实都没有答案。
……
另外一边。
陆冲在市场离开后,便驱车前往了爷爷平时摆摊的郊区客车点,发现老爷子平时摆摊的地方空着,露出了一个笑容。
加入九鼎公司之后,陆冲的收入水涨船高,这两个月杂七杂八的加在一起,赚了大概有三万多块钱。
拿到这么多钱的陆冲,并没有像李元宝和陈迹他们吃喝嫖赌,而是在留下少量生活费的情况下,全部交给了家里。
正所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爷爷以前为了供陆冲上学,不论寒冬酷暑,雨雪风霜,都会终年如一日的站在街边卖馅饼,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器。
自从赚钱之后,陆冲劝了爷爷好多次,老爷子每次都说不干了,可是他又每次都能在这边,找到爷爷的身影。
今天这个时间,爷爷还没来这里摆摊,说明是真的不来了。
陆冲家的房子,是村子里最破的,在周围人家都建起砖瓦房的情况下,他家还住着土坯房,连院墙都是树枝做的篱笆。
陆冲把车停在院外,看见爷爷的手推车停在院里,拎着买来的水果和营养品,推开了篱笆门:“爷爷,我回来了!”
“小冲子,别喊了!你爷爷没在家!”
邻居听到陆冲的喊声,隔着墙头喊道:“他进了医院,都去好几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