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二十,四个人蹲在后面边上,谁也不说话。为难啊,这个仓库没有留走道,要嘛从后门进,要嘛翻出来,绕回前面进,前门进不合适,那边都是居民区,而且肯定也有值班守门的,到时候动静就不会小。
刘铮忽然往后墙根那边看了一眼,棚子底下那几具尸体已经被黄永达的人收走了,但棚子底下的破桌子还在,桌子底下堆着几个旧油桶和几根铁管,是白天打牌那帮人随手放的。
“那边有铁管。”刘铮说。
林虎猫着腰摸过去,从桌子底下抽了一根铁管出来,大概一尺多长,一头扁的,像是撬过什么东西。他掂了掂,递到后门边上。
陈山接过铁管,把扁的那头插进铰链和门框之间的缝里,往外一别。铁铰链发出嘎的一声,螺丝松了半圈。他又别了一下,第二颗螺丝也松了。
“能行。”陈山压低声音说。
秀妹点了下头:“快点,别弄出太大动静。”
陈山又别了两下,第一颗螺丝掉出来,滚在地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响。四个人同时停了一下,耳朵竖着听仓库里面的动静。
仓库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脚步声,没有人问话了。
陈山把第二颗螺丝也拔出来,铰链松了,门板往下一沉。刘铮从旁边伸手托住门板,慢慢把门板往外挪了半尺,后门开了一条缝。
这个缝刚好够一人侧身进去。
秀妹先侧身进去,刘铮第二个,林虎第三个,陈山把门板轻轻靠回去,最后一个挤进来。
仓库里就走廊尽头那边有一盏灯亮着,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这会的亮度没有前几个小时亮,好像灯泡快烧了一样。关着寿叔和王叔的两间门都开着,最靠近寿叔的那扇门也一样开着。
他们站在走廊里侧耳听了几秒,能听到正门那边有说话声,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听不清说什么,但能听出来不止一个人。
她朝刘铮打了个手势:正门有人。
刘铮点了下头,四个人贴着墙根往走廊深处走,脚步放得很轻,鞋底踩在水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
剩下的还有三扇门关着。但是其中两扇都是黑漆漆的,刘铮试着推了推,一下就推开了,都没有人,唯有一扇靠近正门的那间,门缝底下有光透出来。
刘铮蹲下来侧耳听,里面有唰唰写字的声音,好像还有说话声,压得很低,听不清内容,但听口气好像是在吩咐事情。
秀妹凑到刘铮耳边,用气音说:“黄永达在里面。”
她指了指正门方向,又指了指黄永达那间房。刘铮点了下头,明白她的意思,黄永达在屋里,正门有人,得同时动手,不能先惊动一边。
四个人退到走廊中段,秀妹压低声音:“林虎、陈山,你们守在走廊拐角,枪举着。正门听到动静进来的人,谁进来直接开枪,别犹豫。我跟阿哥进那间屋,把黄永达拿下。”
林虎点头,跟陈山摸到右边那间房,人往门里走了一步,一左一右贴着门站好,短枪拔出来,保险打开。
秀妹和刘铮摸到黄永达那间房门口。刘铮侧耳又听了一下,里面翻纸的声响还在。他伸手推门,门竟然没锁,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黄永达坐在桌边,面前摊着一张纸,手里拿着笔正在画什么。听见门响他抬起头,愣了一下。刘铮已经进门了,两步跨到桌前,左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右手匕首抵在他脖子上。
“别喊。喊一声,脖子就开个口子。”
黄永达眼睛盯着刘铮,又看了一眼从门口进来的秀妹。他脸上的惊讶变成阴沉,这会他没有挣扎,他知道今天晚上自己真的栽了。
刘铮也没想到对方这么容易就被拿下了,这人是一点身手都没有。刘铮还以为有诈,刀尖还往里送了送。
秀妹走到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上面画着几个圈,标着“南星”“巴生港”“槟城公路”,旁边写着人手安排。她把纸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口袋,又拉开抽屉,把里面的本子和几份文件收了。
刘铮在黄永达脖颈处给了一手刀,黄永达直接就翻了白眼晕了过去。他快速就地取材,割了被单当绳子,把黄永达的手反绑在背后,脚踝也绑了,嘴用布条勒住。
秀妹和刘铮刚把黄永达放倒,正门那边就传来动静了,这边离正门太近了,听得到太正常了,虽然刚才刘铮是很简单把人制住了,但是黄永达带动了一下桌子,还是发出了声响的。
林虎和陈山早已经枪口对着正门入口。
脚步声越来越近,第一个推门探进了半个身子,手里拎着根铁棍。林虎的枪响了,那人往前一栽,铁棍脱手,陈山从侧面窜出去把人拖到墙角。
后面又跟上来一个,陈山的枪跟着响了,打在那人肩膀上,那人往后一推,林虎已经扑上去,膝盖顶住他胸口,一拳砸他太阳穴上,把人砸晕过去。
正门方向有人喊了一嗓子,应该是问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这里面没有应他,他举着枪慢慢靠近,枪口刚探进来,就被林虎一手抓住,往下一压,枪直接脱手,人被林虎给拽进来,陈山一脚踹他胸口,人直接就晕了过去。
整个仓库瞬间安静了下来,好像没有其他人了。
秀妹和刘铮把黄永达架出来,林虎他们也收拾完了四个人。
“正门还有没有?”秀妹压低声音。
林虎已经把正门打开,探头往外看,外面是个小院子,停了一辆车,没再看到人。
“没有,没人了。”
秀妹一想就知道事情麻烦了:“走,快走,他们可能去南星酒店附近堵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