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过后，天气很快暖了起来。
鸡公岭上的脐橙树，也迎来了栽种以后最关键的一年。
最早栽下的那批嫁接脐橙树，树龄已经达到了挂果条件。
开春以后，枝头陆续长出花苞。
白色花朵开满果林时，隔着很远都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
雷雨和新护林员雷小山每天按照新的巡山制度结伴上山。
两个人除了检查排水沟和山林防火，还要记录脐橙树的开花情况。
他最开始担心果树经历洪灾以后，第一年挂果会受到影响。
可等花期结束，脐橙树上陆续长出青绿色的小果子，实际情况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好。
时间一晃来到秋天。
鸡公岭上的脐橙终于开始成熟。
原本青绿色的果皮逐渐转黄。
到了真正能够采摘的时候，大片脐橙挂在枝头，远远望去就像在山林中点起了一盏盏黄色灯笼。
第一批果子成熟以后，张磊带着赵老三、杨爱军和许建军上山查看。
雷雨早已在果林入口等着。
看见几人过来，他主动从旁边一棵树上挑选了一只成熟脐橙。
果子拿在手里十分压手。
果皮颜色鲜亮。
除了靠近枝叶的位置留着一点浅绿色，表面几乎看不到明显斑点。
雷雨用小刀将脐橙切开。
橙黄色汁水很快顺着刀口流了出来。
一股清新的果香随之散开。
赵老三拿起其中一瓣放进嘴里。
仔细品尝以后，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甜味够了。”
“酸味也不重。”
“果肉里面的水分比我预想的还多。”
许建军同样尝了一瓣。
脐橙入口以后，果肉几乎不需要用力咀嚼，汁水便在嘴里散开。
“难怪省城的人喜欢吃这东西。”
“确实比普通橘子甜。”
杨爱军连续品尝了几只不同果树上的脐橙。
有些个头稍大。
有些颜色稍浅。
可整体味道十分稳定，没有出现同一片果林里面酸甜差别过大的情况。
“张厂长，这批果子应该不愁卖。”杨爱军说道：“我前段时间拿样果给县城几个水果商看过。”
“他们都愿意过来验货。”
张磊没有立刻组织采摘。
果子成熟以后，能够留在树上的时间有限。
真要一次全部摘下来，又没有提前找到买家，存放和运输都会成为问题。
“先让收购商过来。”张磊说道：“价格、等级和运输方式谈清楚以后，再按照对方需要的数量采摘。”
“果子留在树上，比全部堆在仓库里稳妥。”
杨爱军点了点头。
事实上，早在脐橙开始转色的时候，张磊就让他联系买家。
除了宜县的水果商，还有南市的副食品采购人员和两名外地收购商。
下窑村第一次大规模出售脐橙。
如果只找一个买家，价钱方面容易吃亏。
多联系几家，既能了解市场价格，也能避免脐橙成熟以后被人临时压价。
三天以后，第一批收购商来到鸡公岭。
他们没有只尝摆在桌上的样果。
而是在雷雨的带领下，亲自走进果林，从不同位置随机采摘。
几名收购商将脐橙切开以后，先看果皮厚度和果肉颜色。
随后又检查果核、汁水和酸甜度。
一名来自省城的收购商连续尝了三只，满意地点了点头。
“个头不错，果汁也足。”
“只要采摘和运输的时候别碰伤，摆进省城副食品商店没有问题。”
另外一名收购商却故意说道：“这是第一年挂果。”
“名气肯定比不上那些种了很多年的地方。”
“价格太高的话，我们运回去不好卖。”
杨爱军已经提前了解过附近几个县的收购价格。
听见这番话，他没有急着争辩。
只是拿出记录本，将对方刚才挑中的几只脐橙放在一起。
“第一年挂果确实没有名气。”
“可你们买的是果子，不是名气。”
“个头、味道和果皮情况都摆在这里。”
“如果鸡公岭的脐橙品质不够，你们完全可以不买。”
“可不能一边说果子好，一边按照普通橘子的价格计算。”
那名收购商笑了一下。“杨同志现在越来越会做生意了。”
“我只是先把实际情况说清楚。”杨爱军说道：“咱们可以按照等级定价。”
“真正达到优质鲜果标准的，按照优质果价格收购。”
“个头偏小或者果皮不够漂亮的，咱们也不会混在里面糊弄你们。”
几名收购商听见这句话，对视一眼。
按照等级收购，对买卖双方都有好处。
他们不必担心下窑村在优质果中混入次果。
下窑村同样不用将所有脐橙按照一个低价出售。
经过几轮商谈，脐橙的验收标准很快确定下来。
果实大小、果皮颜色和表面损伤分别写进收购约定。
达到标准的一级果，作为优质鲜果出售。
个头稍小、颜色不够均匀的，单独挑出。
发生腐烂、虫害或者已经破损流汁的果子，则不能进入任何一批合格产品。
收购价格谈妥以后，村里才正式组织采摘。
鸡公岭一时变得格外热闹。
村民背着竹篓进入果林。
每只脐橙都要连着一小截果柄剪下来，不能直接用手硬拽。
放进竹篓时同样不能往里面扔，避免果皮碰伤。
装满的竹篓被送到山下临时分拣点。
赵老三和雷雨负责检查果实品质。
其他村民则按照大小、颜色和外观进行分级。
一只只品相最好的脐橙，被整齐放进铺着软草的木箱。
装箱以后，再统一运往县城和省城。
收购商同样派人留在现场。
每一批脐橙过秤以后，重量和等级当场登记。
这样既能防止运输以后扯皮，也能让下窑村知道自己究竟卖出了多少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