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河湾镇捎带行休息,清水号直接回了清水村。
等回到清水村,已是午后申时。
林清舟招呼了周康,林清芬,张春燕一起到了堂屋,四人围坐在堂屋的八仙桌旁。
只是今日分账的主力不是林清舟,是周康。
周康先将分号的账目摊开,
"老爷,上个月各镇分号陆续开业,掌柜们的月例都是一两二钱,即一千二百文,但最快也是月中才接手的,需按天折算。"
他指着账册,一一念道,
"白沙镇李大山家,六月十五日起,干了十六天,一千二百文除以三十,每日四十文,十六日便是六百四十文。"
"青石镇赵天生,黑水镇陈宏信,六月二十一起,干了十一日,四百四十文。"
"双桥镇杨清,六月廿三起,干了九日,三百六十文。"
"柳林镇朱昌顺,六月廿七起,干了五日,二百文。"
周康一边念,一边在纸上算。
算完,他摸出五个粗布荷包,按数目分好,
"李大山家六百四十文,赵天生四百四十文,陈宏信四百四十文,杨清三百六十文,朱昌顺二百文。"
他将五个荷包排成一排,将提前写好的领工钱的收据也展开拿出来,才推到桌子中央。
林清芬和张春燕看着那五个荷包,心里都有数,
这几位掌柜虽然没干满一个月,可少的也有二三百文,多的快到一贯了。
这不论在镇上还是乡下,已经是顶好的营生了。
周康又翻开船户的账目,
"老爷,船户这边才是大头...."
他一项一项念,林清舟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句。
等周康念完,将总数报出来时,林清芬和张春燕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个月,青浦县六镇捎带行的总营收,竟有三百一十四两。
周康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老爷......拢共三百一十四两。"
三百一十四两。
周康看过林家的账册,这个数字,是上个月的四倍还不止。
周康从前虽然做门房的活计,可识字算数都是按掌柜去培养的,白氏从不让人吃白饭,
只是周康还年轻,容貌也有几分姿色,放在后宅之中更堪大用,等日后年老色衰,再放去铺子里看账也不迟。
周康攥着笔的手都在抖。
哪怕这些账目一笔一笔清楚的展现在自己面前,可即便如此,他也想不到,
一个农家子兴起的捎带行,一个月下来,竟能赚到三百多两!
要知道,哪怕是周记布庄,
一间铺子,淡季月流水不过二十五到四十两,平季四十至七十两,
到了秋收,年下还有婚嫁采买的旺季,便能冲到七十到一百一十两,
匀下来每月约莫五十五两的流水,可这都是货银,刨去总号调货的本钱,铺面房租,掌柜伙计的薪俸食宿,
再扣掉商税行费,打点应酬,还有布匹虫蛀受潮的损耗杂项,实打实落下来,一月净利也就在八到十四两之间。
周康简直是惊呆了,而且他还知道,这盈利是要跟自家五五分的,那就是说,
林家这一个月,光是捎带行的分账,就有,
一百五十两!
一个月!净利一百五十七两!
林清舟看着三人,尤其是周康震惊的样子,心中对自家生意的利润程度也有了数。
往往是这些不起眼的营生,利润才更让人无法估量。
这还没完,林清舟神色平静,
"这三百一十四两,是总账,船户那边五五开,先分出来。"
三百一十四两,对半劈开,
林家留一百五十七两,船户那边也是一百五十七两。
"周康,你主导,大嫂二姐配合你。"
林清舟道,
"把这一百五十七两,按各镇船户的趟数,运量,分摊下去。"
周康应了一声,重新拿起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
林清芬和张春燕也凑过来,一人一本账册,逐项核算。
先算河湾镇本镇的,因为其他镇子陆续开始接货,河湾镇本镇的货也积了不少,都是自家船在送。
这一份,林家也能再得一份船户的钱。
算下来,河湾镇船户这一份,该分十二两。
然后是外镇的,白沙镇,青石镇,黑水镇这三镇,用的是二丈大船,船大货多,一趟顶小船两趟。
三家船户拼了命地跑,一个月下来,每家分了三十多两。
双桥镇和柳林镇用的则是一丈的小船,船小装得少,跑得再勤,也比不上大船。
两条小船的船户,一个月拼了命地跑,也就每人十几两。
对比一出来,差距立显。
同样是跑船,大船一个月下来,顶小船两三个月的活。
如今货等船,不是船等货,谁家船大,装得多,谁家就赚得多。
周康手指翻飞,很快便将各家数目算清,一一报了出来,
"河湾镇,十二两。"
"白沙镇,四十一两。"
"青石镇,三十八两。"
"黑水镇,三十五两。"
"双桥镇,十五两。"
"柳林镇,十六两。"
....
念到这里,屋里安静了一瞬。
最多的一家,白沙镇,四十一两。
一个船户,跑一个月船,能分到四十一两。
这比许多小生意一年的净利还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