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这边,背上背着背篓,行走在镇上。
怀里揣着两个钱袋,一个里头是三两银子,专门买年货的,
另一个里头是十两整的银子,那是给晚秋买首饰的。
两个袋子用不同的布包着,她分得清清楚楚。
镇上的大集一如既往的热闹。周桂香先去了香烛铺,买了香烛黄表纸,花了二百文。
又去肉市,今年手头松泛了些,她割了八斤鲜肉,肥瘦相间的五花买了五斤,带些瘦肉的后腿买了三斤,一共二百四十文。
胡一刀笑呵呵地给她包好,她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心里头踏实。
粮油市集上,她买了二十斤新磨的白面,十斤黄小米,五斤赤豆、五斤红枣,又打了五斤菜油,半斤麻油。
这一趟下来,花了一千一百多文。
去年这时候,她买那么点东西就心疼得紧,如今花了一千多文,手里还剩不少,心里竟也不怎么打鼓了。
零嘴摊上,她买了糖瓜,炒花生瓜子,又称了些柿饼和饴糖块,又花了一百多文。
背篓渐渐满了,今年的年货也就差不多了。
若是往年总要扯几匹布的,但是今年家里人人都有新冬衣,倒是用不上买布了。
她拍了拍怀里的另一个钱袋,深吸一口气,拐进了集市另一头那条卖首饰杂货的巷子。
巷子里有几家铺面,摆着些簪环钗钏,银锁玉佩。
周桂香走到一家未悬招牌的小铺前,里头摆着个柜子,里头躺着些银器,
手镯、耳坠、长命锁,在暗处泛着温润的光。
见有客来,柜台后头一个银匠抬起头,正拿小锤子敲打什么。
"大娘要看看什么?"
周桂香也不寒暄,直说道,
"给我家儿媳挑件首饰,要素净不扎眼的,日常佩戴轻便才好。"
银匠点点头,从柜子里取出几样来,
"您看看这对银耳坠,小巧的灯笼坠子,不过指甲盖大,戴着不碍事,
还有这只银手镯,素圈的,内圈打磨得光滑,戴着不硌手,
再配上这个小银锁片..."
他拿出一枚小小的银锁,不过拇指大小,上面錾着"平安顺遂"四个小字,穿在一条细细的红绳上,可以系在镯子上当坠子,也能单独戴在脖子上。
周桂香拿起来细看。
那银耳坠确实小巧,就一粒米大的银铃铛,走路叮当响但不刺耳。
银手镯是实心素圈,看着不惹眼,掂在手里却有分量。
那小银锁更是精致,红绳衬着银白色,喜庆又不张扬。
"这三样加起来多少钱?"
周桂香问。
银匠拨了拨算盘,
"银耳坠一两二钱银子,银手镯三两八钱,小银锁二两五钱,工钱另算,统共八两银子。"
周桂香心里有数,放下东西,摇了摇头,
"太贵了,那手镯顶多三两,耳坠八钱,锁片一两半,统共四两半的料子钱,你工钱收多了。"
银匠笑了,
"大娘,这可是足银,成色足着呢,您看这手镯,实心素圈,用的银料足,不是空心那种一捏就瘪的,
手工錾刻的锁面,这字儿您瞧瞧,多细..."
"四两半的料子,你收我八两,多了一倍还多。"
周桂香不为所动,
"我诚心买,你诚心卖,六两银子,行就成,不行我去别家看看。"
银匠面露难色,
"大娘,六两真无利,您再加点..."
"六两五钱,再多没有了。"
周桂香把手里的布包重新系好,作势要走。
银匠连忙道,
"成成成!六两五钱!您爽快人,我也爽快!"
周桂香从怀里摸出那个装银子的钱袋,数出六两五钱的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银匠验了成色,乐呵呵地把三样首饰用红纸包好,又拿块绒布裹了一层,递给她。
周桂香小心地把那包首饰贴身放进怀里,和装银子的袋子分开放着。
走出铺子的时候,她嘴角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
晚秋那丫头,自打进了林家的门,还没正经过过一回生辰,也没戴过一件像样的首饰。
清河时常挂在嘴边,说去年没给晚秋庆生,今年怎么都得补庆一番。
这银镯子、耳坠、小银锁,不招摇,不碍她干活,又能让她知道,家里人是把她当亲闺女疼的。
她背着满满当当的背篓,沿着河岸往约定好的地方走。
日头已经偏西了,林清山和林清舟也该来接她了。
可到了地方,却只有那憨大儿挥手等着,
周桂香靠近问道,
“清舟呢?”
“说是有事要办,去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