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大门打开。
很快又被关上。
姜梨从审讯室出来时,正好看见不远处,两个男人正站在室外的走廊交谈。
一个一身笔直的黑色西装,另一个一身正气的深色中山装。
两人年龄相差较大,但气场相似地吻合。
一样的凛然,压迫感很强。
两道视线往这边看过来时,姜梨礼貌颔首。
顾知深清冷的眸色立马温柔起来。
姜梨看出他们似乎在聊正事,准备避开。
“梨梨。”
顾知深叫住她,问道,“怎么样?”
姜梨的眸色垂落,轻轻摇头。
......
五分钟前。
审讯室里。
姜梨抓住一丝希望,坚定地对赵小唐说,“相信我,任何条件我都能答应你,只要我能做到。”
赵小唐那双波涛汹涌的眼睛看着她许久。
许久之后,他眼底的波动一点点退下去。
而后,又恢复之前的一片死寂。
他看着姜梨,摇头。
“没有。”
他说,“没有所谓的真相,没有其他杀人凶手。我就是凶手。”
他肩膀垮下去,“我就是杀人凶手,杀死你朋友的人就是我。”
“我就是情绪失控,我就是刚好把刀扎进了她的心口。”
他说,“我杀了你朋友,我认罪。我的命不值钱,除了这条命赔给她,我也没什么赔的。”
说完,他低下头,“对不起,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姜梨的指尖死死地嵌进掌心里。
用力到骨骼泛白。
“顾晟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她红着眼睛质问,“给你提了什么条件,钱?工作?还是威胁你?”
赵小唐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我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
任凭姜梨再说什么,他都没有回应。
......
姜梨以为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赵小唐会松口。
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交代。
最好把顾晟指认出来。
但是。
就在她满怀希望之时,赵小唐掐灭了她重新燃起的那抹希望。
明明离真相就差一步。
顾知深看出她的失落,开口,“正好,跟王部长聊点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姜梨微微一怔。
以前这种事,顾知深从来不让她掺和。
并且他跟王部长聊的,一般都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姜梨还没反应过来,二人就已经阔步往她这边走来。
“姜小姐,你好。”
王冕态度礼貌温和地朝她伸出手。
“王部长,您好。”
姜梨回握,轻声道,“我朋友的案子并没有这么简单,杀人凶手——”
话到嘴边,她只差没把顾晟的名字说出来。
顾晟再怎么也是京州有头有脸的人。
警察办案讲证据。
她这样在王部长面前怀疑顾晟,也没凭没据。
她又改了口,“不一定是赵小唐,我希望警方能重新调查。”
“我明白姜小姐的意思。”
王冕看了一眼顾知深,对姜梨说,“也清楚姜小姐心里的嫌疑人人选。”
“但我们警方目前确实没有确凿的证据直接锁定嫌疑人。”
“并且,”他看了一眼关上的审讯室,“赵小唐一口咬定自己就是凶手,任凭我们警方人员如何劝导,都没有改口。”
“而且,案发现场没有监控,嫌疑人第一时间就自首了,并且还有目击证人的供词。”
王冕沉声道,“这个案子很可能就会这样判下来。”
闻言,姜梨连忙抬眼,神色略显激动。
“姜小姐别着急。”
王冕继续说,“顾总已经跟我说了,我有分寸。”
“明面上这件案子就这样定了,但暗地里,我会让人继续暗访。当然,我会想办法拖着这个案子,直到真相水落石出。”
“我们警方绝对不会冤枉一个无辜的好人,更不会放过一个作恶多端的坏人!”
姜梨心中悬着的一口气终于落了下去。
“有王部长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她对着王冕,真诚地鞠躬道谢,“谢谢王部长。”
王冕连忙抬手,“姜小姐千万别客气,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而且,你要谢的话,”他转眼看向一旁的顾知深,“应该谢谢顾总。”
“顾总没少为这个案子操心,比我们警方还上心负责。”
一向正经严肃的王冕,难得露出些宽和的笑意,“只要关于姜小姐你的事,顾总没少给我们警方提供帮助。”
听到这话,姜梨心头莫名地涌起一阵不知名的情绪。
她分不清是什么。
但好像,并不难受。
她转眸看向顾知深,他神色依旧平静,表情淡漠,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但那双看向她的眼睛,明显包含着温柔。
她开口,轻声道谢,“谢谢顾总。”
闻言,王冕心头倒是有些惊讶。
之前见二人的关系,好像不比寻常。
并且顾总对她,明显上心有情。
怎么今天,姜小姐这称呼这么生疏了。
尽管疑惑,他也没有多问。
“配合警方,是公民义务。”
顾知深看向王冕,“义不容辞。”
王冕笑道,“那我不代表警方,代表私人感谢顾总。”
说到这,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
“顾总,上次您让我查的那个案子,有点眉目了。”
他试探地问,“借一步说话?”
姜梨的手腕突然被人握住,像是生怕她找借口离开似的。
她不动声色地挣扎了一下,反被人握得更紧。
“不用。”
顾知深面色依旧自然淡定,“没有外人,王部长请说。”
王冕点头,“好。”
他想了一下,说,“上次顾总您让我暗访十五年前南城警察姜靖涉及的那个案子,有了新发现。”
王冕的话音刚落,顾知深就感知到掌心握着的那只手陡然一僵。
再看向对方,她长睫轻轻颤抖,呼吸有些发紧。
“......我爸的那个案子?”
王冕看了一眼顾知深,对方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没错。”
王冕说,“姜小姐的父亲当年是在查一桩无名尸体案,因此才丧了命。”
“我们都在猜测,这个杀人案跟顾晟有关。但我派出去暗访的人汇报,前后几年并没有相关刑事案情。”
“其实我们都忽略了一点。”
王冕看着顾知深,“那桩无名尸体案,极有可能根本就不是前后几年发生的案子。”
顾知深眉心一拧,“您的意思是,顾晟是杀人藏尸多年,而后被姜靖挖到了尸体?”
王冕眸色微沉,“这是最大的可能,但这目前都是我们的猜测。”
听到这里,姜梨浑身一激灵,汗毛竖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