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末,天气正热。
一大早,秦重就叫上牛壮等人,带着家伙去了后山,清理附近的野兽。
庄子上的庄稼,昨晚又被野猪啃了。
早饭之后,墨梅带着丫鬟婆子,也来到后山,选了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搭帐篷。
冬儿在河边挖野菜,抓鱼。
玉茗踩着野花,野草,布置帐篷,然后开始弄点心,准备中午的时候吃。
墨梅在指挥婆子,挖坑安置野灶。
偶尔跑到玉茗那聊两句,秦重没把玉茗收房,反而让她去做点心,墨梅的敌意少了许多。
温衡在树荫下,铺了站在,斜依在小几上,一边吃着果子,一边给一本书做批注。
今年的春闱没赶上,三年后还要考。
虽然现在郎君的官职,已经五品,不算低了,但没有进士出身,将来定会受限制。
只不过,没有那么着急罢了。
“玉茗,你做这点心真好,自从我跟小姐来到京城,好多年没吃过正宗江南点心了。”
墨梅一边吃着点心,一边瞎聊天。
“姐姐喜欢就好,其实不是点心不正宗,味道从江南到了北方,必然会逐渐改变。”
“我只是复制江南的味道罢了。”
两人正说着,一个粗使丫鬟进来。
“墨梅姐姐,刚刚庄子派人来告,说是国舅府的曹公子来了,要求见少爷!”
曹国舅公子,找少爷?
“真烦人,姑爷跟小姐,好不容易出来轻松一天,就有巴巴来捣乱。”
墨梅没好气但不敢耽搁。
放下点心,直接找了温衡决定。
“告诉曹公子,就说郎君进山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请他回去,改日登门拜访。”
温衡也烦。
郎君现在官职不小,麻烦不断,黏糊在一起的时间,都很宝贵,不喜欢外人打扰。
墨梅就这样让人回报。
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谁想到,过了半个时辰,曹景濂竟然找了过来,气得墨梅想要骂人,不要脸了?
“曹公子,此地都是女眷,不便招待。”
墨梅冷冰冰的说道。
“墨梅,不要责怪曹公子,是我让他带我来,我想念温家姐姐,特意过来看看。”
沈令仪从曹景濂身后出来,说道。
墨梅一皱眉,直接脸色阴沉。
心说竟然是这个扫把星,还有脸找到这里来?
风云楼之战,姑爷江南之行,沈家和秦家的仇,已经化不开了,谁是你的妹子?
墨梅心里想,脸上不能表现出来。
“奴婢见过沈二小姐,”墨梅见礼,以前沈家和温家是世交,墨梅跟她认识,“您稍等,奴婢禀告。”
墨梅说着转身去找温蘅。
温蘅一皱眉。
“不见,我跟他没话说。”
温蘅极其果决。
“别的不说,在风云楼她当着我的面,嫌弃我的夫君,分明连我一起瞧不起了。”
“今日我若见她,把郎君置于何地?”
墨梅使劲点头,小姐拎得清。
势利一点说,沈家已经不是当初的沈家了,小姐更加没有必要给她一分一毫的面子。
出来之后,墨梅冷着脸。
“沈二小姐,我家小姐十分怀念昔日姐妹之情,但更要顾念姑爷的心情,就不见了。”
这话沈令仪当然听得懂。
“曹公子,非是小姐慢待,实在是我家姑爷进山打猎,不方便招待您,赎罪。”
墨梅还不忘顾及曹景濂的脸面。
曹景濂讪讪一笑,群众不在这里,正合他心意,刚听说秦重这修罗恶煞又杀人了。
他心中怕得很。
沈令仪哭求他要来找秦重,他不得不装着胆子来,现在见不到再好不过了。
“沈世妹,既然秦大人不在,不如我们……”
曹景濂要建议走。
“我知道……”
三个字,沈令仪的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我晓得,从前是我年少轻狂,得罪了姐姐。如今沈家不似当年,我高攀不上姐姐。
姐姐不愿见我,我心里都懂的,不敢怨姐姐半分。”
说完,哭得更加伤心。
“沈家妹子,你别哭啊!”
曹景濂手忙脚乱,一时不知怎么好。
墨梅气的,恨不得上去撕烂她的嘴,好你个贱蹄子,污蔑我家小姐拜高踩低?
你就是高攀不起,破落户!
心中琢磨着给她两句,替小姐报仇,却发现山上下来一队人,个个扛着猎物。
秦重走在最前面。
“秦……秦……兄回来了!”
曹景濂虽然极力控制,但还是磕巴了,心中盘算,今天突然来,会不会让他不高兴?
他不高兴,会不会凶性大发?
“哦,曹兄怎么在这里?”
秦重看到他,拱了攻手随意问了一句。
今天他跟妻子约好了,一起来山中纳凉踏青,顺便野炊,享受大自然的乐趣。
早起的打猎,上山活动一下,根本没走太远,此时回来就是为了多陪温蘅。
“见过秦大人,令仪今日特来赔罪,昔日我不懂事,得罪大人,请大人责罚。”
沈令仪突然走出来,低头哭着说道。
这把秦重弄的一愣。
沈令仪怎么会出现在这?他看了看曹景濂,心说这是怎么回事,你带她来的?
曹景濂吓得汗出如浆。
沈令仪说找秦重道歉,他才带来的,可没想到,沈令仪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什么叫责罚?
这不是让秦重为难么,他怎么责罚你?多说一句话,传出去,有人会说秦重欺负一个弱女子。
这不是逼着秦重大度吗?
可秦重是哪你逼他,他就大度的人吗?
“沈小姐,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跟你倒是见过一面,可你不曾得罪我啊。”
秦重假装满脸茫然的说道。
完全否定了沈令仪设置的前提,不接招。
“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对沈小姐清誉有碍,墨梅,请夫人出来接待沈小姐!”
秦重吩咐道,然后专项曹景濂。
“曹兄今日来的这招,我刚才猎得野猪,择日不如撞日,一定要尝尝我的手艺。”
说着,越过沈令仪,去拉曹景濂。
“秦大人,沈家就剩大兄和二叔,求您不要杀他们,令仪愿以身代之,您如何惩罚我都行。”
沈令仪突然跪下磕头。
大哥沈卓和二叔沈淼,昨日从天牢放出来,原本打算立即回江南,可沈淼不同意。
“走不了,秦重不会放过我们。”
沈淼当时就提醒。
沈卓也认同,作为嫡长子,沈家未来继承人,家里的脏事不沾,可他不是不知道。
二叔处理对手,一向斩草除根。
由己推人,他们认为秦重也会对他们斩草除根。
“那我们不走,也难逃一劫!”
沈卓说道。
“走,一定要走,但先把秦重架起来。”
沈淼当时说道。
此时此刻,沈令仪求秦重,不要杀沈卓和沈淼,就是把秦重给架起来了。
不答应,他就是欺负弱女子,而且将来沈卓和沈淼出事,他就说不清楚。
答应了,那就不能动手了。
沈山死了,但首辅和次辅还在,他们没有保住沈山,一定会把愧疚放在沈家人身上。
保护欲会更强。
“好,我答应你了。”
秦重脱口而出。
跪在地上哭的沈令仪突然一愣,后面一大堆说辞,一下子全都憋了回去。
“秦大人,您……您说什么?”
沈令仪震惊的问到。
“既然把话说开,我也不藏着掖着,这件事我答应了,绝不会对你二叔和大哥出手。”
“不亲自出手,也不派杀手。”
秦重还刻意强调一下。
“多谢大人宽宏大量,曹大哥总说秦大人胸怀,世间罕有匹敌,我还不信,是我错了。”
沈令仪哭着说道。
秦重心中冷笑,好家伙,还拉上曹景濂作证,这是提醒我,有人听到了,你不能反悔。
小娘皮,你就死在曹景濂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