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斯:小子,你做的比我想的还要好。】
【现在这个 xxxx已经越来越 xxx了,等到那一天,大家就可以 xxx】
【不过这个 xxx居然开始限制你的成长了。】
【那我就帮你一把吧。】
李东一脸懵逼地看着高斯发来的消息。
不是,xxxx是啥呀?越来越什麽呀?大家又可以干嘛呀?
你怎麽老打码呀?
高斯每一次出来说的话就跟一份半解密的档案一样,关键的地方是一个字看不清楚,偏偏剩下来的那一半又够得人心里痒痒的。
就在李东还没琢磨明白高斯是什麽意思的时候,手机却开始突然变烫了,李东都差点没拿住。
随後,整个青龙学习小组的界面就大变样。
灰色的界面居然泛起了波纹,聊天记录在波纹里边被扭曲拉长,然後又被揉成了一团团谁也看不懂的乱码。
【警告,检测到……】
群里的警告还没显示完便消失无踪了。
随後成员列表里,那一排灰掉的头像在同一世界闪了一下。
就连视频号的入口也跟着闪了一下。
就在手机烫得快李东拿不住的时候,整个群就恢复了正常。
只是原来灰色的界面已经变成了正常的颜色了。
【高斯:好了,小子,你继续加油吧。】
【这次的桥搭的不错。】
【不过这一次我消耗了太多 xxxx,你需要把我学生的东西解决掉,这样才方便我 xxxx】
高斯说完,他的头像又开始慢慢的变淡。
李东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他匆匆忙忙的赶回来是有正事要问的呀。
於是他连忙打字。
【高斯阁下,请问有没有什麽办法可以暂时隔绝我和群之间的联系?比如我要是想谈个恋……】
最後那个爱字还没有打出来,高斯的头像就已经完全消失了。
“哎哎哎,等一下。”
李东,连忙手忙脚乱的点击了发送。
【发送失败!】
李东:……
他看着发送失败後面的红色感叹号,又看了看输入框里那个孤零零的爱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这次我真的不是来要奖励的呀。
我就是想问个问题,你倒是让我把话说完呀。
谁让你自作主张了?你想帮我一把,你倒是问问我,怎麽帮啊?
就在李东骂骂咧咧的时候。
聊天界面里出现了一条新的消息
【泡利:这间破实验室,今天怎麽就是连不上那个神奇的空间呢?】
泡利这句话,像是在自言自语一样。
【我都在这里站了 20分锺了,要换做平时,这间实验室里少说也得坏上那麽一两件东西了吧?】
【今天怎麽一样都不坏呢?】
李东看着泡利的消息,有些莫名其妙的,这都什麽跟什麽呀?什麽神奇的空间?什麽有东西不坏的?
而且泡利的消息明明都已经出现在群里了,可听他这个意思,好像压根就不知道一样。
所以李东犹豫了一下,试着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李东教授:泡利阁下?】
大概过了十几秒,泡利那边才有了回应。
【泡利:咦?】
【李东教授,你能看到我在这台电传打字机上敲的字吗?】
电传打字机?
难道说泡利那边是通过电传打字机给群里发消息的?
李东在心里猜测道。
【李东教授:是的,我能看到。】
【泡利:太好了,看来这台机器今天总算坏对了地方。】
【这个神奇的空间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对了,李东教授,上次我跟你说的,雷利谱带端点外多出来的那些东西,我好像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泡利之前在群里说过,他让数理室的同事用磁场和照相板重新测了一遍雷利的电子谱,结果在理论点之外,多出来好几道很淡的黑化带,
李东本来还想让他换几种核素再做一遍的,可是消息都还没发出去,群就维护了。
所以现在李东听见泡利说,知道是怎麽回事了,立马就问道。
【李东教授:泡利阁下,那多出来的黑化带到底是什麽东西?】
【泡利:是信息。】
【李东教授:信息?什麽信息?泡利阁下,你确定这不是噪音或者是仪器本身的误差?】
其实这并不能怪李东太过於多疑。
毕竟β衰变里的电子多拿走的那麽一丁点的能量,在照相板上的体现,不过是多了几道淡的看不见的黑斑而已。
这个黑斑,它既没有频率,也没有波形,更不可能有人往里面编码。
说这里面藏着信息,就好像有人说,你家水龙头半夜滴答滴答漏的那几滴水,其实是有人在给你发摩斯电码。
这他妈换谁都会觉得有问题吧?
【泡利:李东教授,如果是噪音的话,我会告诉你那是噪音。】
【如果是仪器的误差问题,我会先把仪器砸了,然後再把做仪器的人赶出苏黎世。】
【所以请你不要用这种连错误都算不上的问题,来浪费我们两个人的时间。】
李东:……
泡利在物理学界是出了名的严谨。
别人的论文,他能从第一个公式挑到最後一个标点符号,所以他自己的结论只会更加的挑剔。
李东刚才说的噪音也好,仪器的误差也罢,都是做实验要最先排除的东西。
泡利既然敢在群里说出信息这两个字,那这些低级的错误,那肯定是排除过的。
李东苦笑了一下,确实,刚才是他太过着急了。
【李东教授:抱歉,泡利阁下,是我想当然了。】
【不过,你是怎麽确定它是信息的呢?】
【泡利:因为多出来的黑化带是有规律的。】
【他们每一道出现在什麽位置?颜色深一点还是浅点?两道之间又隔了多远,都是一模一样的。】
【所以,李东教授,你觉得噪音会每一次都有同样的规律吗?】
所谓的噪声,说白了就是那些随机的,没有规律可言的干扰项。
就像收音机没调准台时的沙沙声,电视没有信号时的雪花点,它们是什麽样子?完全是随机的。
所以噪声有一个最基本的特点,那就是它永远不会有规律地重复自己。
一旦它有了规律,每一次都分毫不差地重复出来。
那它就不再是噪声了,而是想告诉你点什麽东西了。
【泡利:所以我在发现这个规律以後,就试着去读取它所表达的意思。】
【然而摩尔斯电码、博多码我都试过了,然而却没有读出什麽有效的信息。】
【後来我才想明白,问题可能是出现在照相板上。】
【因为照相板会把成千上万个电子全部叠在同一个位置上。】
【完全看不到它们的先後顺序。】
【可如果这些黑化带真的是一条有用的信息的话,那它的先後顺序是很重要的。】
【所以我干脆就不用照相板了,让人做了一台能把电子先後顺序记录下来的机器。】
【你知道我发现了什麽吗?李东教授。】
【端点外的能量并不是一直在多,它有时候也会少,而且多的和少掉的能量刚好一样。】
【所以李东教授,能量守恒它并没有死,它只是被人借走了一会过了一阵子又还回来了。】
【而他这一借一还的能量就会多一些或少一些,这就很像电报里的长音和短音了。】
【所以我让人把能量多的时候记成一,少的时候记成零,最後整卷纸带就抄成了一长串的一和零。】
【当这一长串的数字抄完以後,我们发现它一共有 1679个,达到这个数字以後,它就开始无限循环。】
【因此我们就开始解读这 1679个数,但是不论我们怎麽读它,也读不通。】
【後来我想起了报社用的传真电报,他们会把每一张照片拆成一行一行的黑点和白点,然後连成一长段发出去。】
【收到电报的另一边,只需要知道一行有多少个点,就能把照片重新的复原回来。】
【如果这一串一和零也是一张图的话,那它的总数就一定等於行数乘以每一行的点数。】
【而 1679这个数只能拆成 23×73。】
【於是我们就照着这个样子,把它一行一行的排了出来。】
【最後得到了两组数字。】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
【1、6、7、8、15。】
【第一组数字,它像是在教我们怎麽数数一样。】
【而第二组数字,我们当时琢磨了很久,也不明白。】
【直到有一天,鲁日奇卡来我办公室喝咖啡,他只看了一眼,就告诉我说,这不就是氢、碳、氮、氧、磷在元素周期表里面的序号吗?】
李东看着泡利发来的消息,整个人都惊呆了。
1679?23×73?从一数到十?
氢、碳、氮、氧、磷的原子序数。
“这不是……”
李东只感觉自己脑袋有点懵懵的。
“这他妈不是 1974年阿雷西博射电望远镜朝着 M13星团发出去的信息吗?”
1974年 11月 16日,弗兰克·德雷克和卡尔·萨根等人用波多黎各的阿雷西博射电望远镜朝着 25000光年外的武仙座球状星团 M13发出了一条含有 1679个二进制位的信息。
这个信息就是由 73行和每行 23格构成的一幅画。
画的最上面是从 1~10的数字,再往下就是构成 DNA的氢、碳、氮、氧、磷。
那是人类第一次郑重地向整个宇宙介绍自己。
可问题是泡利那个时代是 20世纪 30年代啊。
那个时候阿雷西博天文台还要再等 30年才会建成,这条信息更是要 40年以後才会被发出去。
可现在这条信息却出现在了 20世纪 30年代苏黎世的一卷纸带上。
这个信息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是泡利那个世界的未来?还是李东他这个世界?
还有,泡利测出来的可不是什麽无线电波,而是贝塔衰变里多出来又少了的那麽一点点能量而已。
那这条信息又是靠什麽东西被带到泡利面前的呢?
就在李东想到这些的时候,泡利的消息又来了。
【泡利:对了,李东教授,还有一件事。】
【这些信息好像并不是电子带过来的。】
【因为我们不管在计数器外面挡多厚的铅板,端点外面那些有时多有时少的能量变化规律,一点都没有变。】
【就好像有什麽东西能够直接穿过一切一样。】
【所以我觉得,携带信息的反而更像我当年假设的那个粒子。】
【也就是你後来告诉我的中微子。】
中微子?
携带信息?
“我去!难道是中微子通信?”
李东心里有些吃惊。
要知道中微子又被叫做幽灵粒子,几乎不和任何物质打交道,它甚至能穿过整个地球。
也正是如此,上个世纪 70年代开始,就不断的有人想用它来做通信,因为无线电波它穿不过海水,也绕不过地球,可中微子可以啊。
什麽海水淡水的,什麽岩石大山的,甚至整个地球都挡不住它。
所以在 2012年的时候,美利坚费米国家加速实验室还真就试过一次。
他们把中微子的单词 neutrino编成了二进制,然後用中微子束流打向一公里以外的探测器,中间隔着一层 240米厚的岩石。
最後,信息真就传过去了。
可是为了传这麽一个简单的信息,他们动用了全世界最强的中微子束流之一,外加一台 170吨重的探测器,前前後後还花了两个多小时,可每秒只能传 0.1个比特。
这个速度、这个效率,连 100多年前的电报都比不上。
这倒不是因为中微子弱,而是因为中微子太特麽能穿了,穿的连探测器都检测不到它。
上万亿个中微子打过去,探测器能检测到的,平均下来一个都不到。
所以这几十年来,中微子通信一直被人当做是一个看起来特别特别美好,可实际上完全用不到的东西。
当然,李东并不这麽觉得。
因为当初在青龙学习小组的公众号里,钱先生就给他说过。
如果能把中微子三种味态之间的转换规律完全摸透,那中微子就具备了信息编码的基本条件。
而李东手里那套三代味态转变概率的解析式,已经摸透了中微子的味态转换规律。
所以,中微子通信在他这里并不是不可能。
费米实验室的那种办法,得用探测器把携带信息的中微子全部探测到,才能把信息分析出来。
可李东不需要啊,他只需要做一台能够读出中微子味道变化旋律的接收装置就行了。
这一段旋律并不需要是完整的。
这就像那些顶尖的音乐家,只需要听一段音乐的几个小节,就能把整首曲子给推出来一样。
虽然李东拿他的解析式去反推整段信息,计算量大的吓人,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可就算中微子通信真的实现了,那也只是在同一个宇宙里传递呀。
而泡利收到的是一条来自几十年以後的信息,甚至是可能来自另一个宇宙的信息。
“难道中微子通信还能跨时空传递信息?”
李东喃喃自语,然後突然想到什麽。
等一下。
跨时空传递信息?那肯定是可能的呀。
这种东西,他手里不就有一个吗?
李东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个刚刚恢复的聊天界面。
青龙学习小组。
这个群把在 1666号宇宙的牛顿、1918号宇宙的费曼,1927号宇宙的泡利玻尔爱因斯坦……聚在了一起。
这不就是跨时空的信息传递吗?
“难道青龙学习小组用的就是中微子通信?”
他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
如果这个群真的是靠中微子在各个宇宙之间传递信息,那这些信息从一个宇宙到另一个宇宙的时候,会不会把一部分能量也从这个宇宙带到那个宇宙去呢?
所以泡利才会在雷伊的衰变里测出一会多一会少的能量。
所以,发动机尾焰边缘那一圈诡异的蓝色光晕里怎麽都对不上的3.7/100000,祖冲之 3号上存在了两年又突然消失的 4.2/100000。
那些莫名其妙消失或者多出来的能量,不会就是因为这个破群,在传输信息的时候,顺便带来或带走的吧。
李东还在惊讶的时候,泡利那边的消息又来了。
【泡利:见鬼。】
【楼下的那台高压整流器又冒烟了,我发誓,我至少离它有 20米。】
【还有这台电传打字机,它的字锤也开始乱跳了。】
李东:……
泡利效应,虽迟但到。
【泡利:李东教授我恐怕要离开这个神奇的空间了。】
【在走之前,想请你帮我确认一下,我的发现到底是不是真的?】
【我有一种预感,一旦它被确认,我这个世界的缺陷就会被补上。】
李东看着缺陷补上这几个字,突然想起了费曼说的,最先完美的是我。
也想起了当时群里通知的,第 1918号宇宙凝聚态秩序不全。
完美、补全、缺陷。
这几个词在李东的脑子里慢慢的串成了一条线,他立刻打字问道。
【李东教授:泡利阁下,你那个世界到底是什麽样的?】
消息发出去以後,群里一下子就安静了。
泡利始终没有回复他。
李东咬牙切齿地骂道。
“妈的,又来!每次都是这样,每次在关键的时候……”
就在他以为泡利已经下线的时候,群里又出现了新的消息。
【泡利:我不知道,但有时候我觉得我这个世界是假的,或者说这个世界是有缺陷的。】
【就像那个 137一样,它本来应该是一个干干净净的整数,可它的後面始终有一串怎麽都甩不掉的小数,就好像是有人在抄写的时候抄错了一笔。】
【我甚至觉得,我存在的意义就是……】
这条消息到这里就断掉了。
然後泡利再也没说过话。
李东看着泡利的消息沉默了。
泡利说的 137是精细结构常数的倒数,它决定了电子和光子之间的强弱。
泡利这一辈子都在琢磨这个数,想它为什麽偏偏是 137,想它背後是不是还藏着什麽更深层次的东西。
在李东的这个世界,1958年的冬天,泡利因为胰腺癌住进了苏黎世的红十字医院。
他住的那间病房的门牌号也是 137。
“有缺陷的世界吗?”
李东叹了一口气。
“需要我帮忙补全那个世界?”
李东想着想着,突然笑了起来。
“有点意思。”
就在李东自言自语的时候,群里又多了一条消息。
【艾萨克牛顿:咦?好久没做梦了,终於又梦到这里了。】
李东看着牛顿的消息愣了一下,他也顾不上什麽牛顿说的做梦是什麽意思了。
他心里的那一点疑惑,正好可以找个人问问。
【李东教授:牛顿爵士,请问你所在的世界是怎麽样的?有残缺吗?】
【牛顿:???】
【李东教授,你在说什麽胡话?我的世界怎麽可能有残缺?】
【我就是我们那个世界的神,真的有残缺,我会给它补上的。】
李东:????
【牛顿:我那个世界的子民对我的崇拜无以复加。】
【不管是泰晤士河边那些後颈上插着导线的码头工人,还是坐飞艇去剑桥上课的学生,又或者是在三排层高塔上的那些贵族老爷,我都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
【现在伦敦的夜晚比白天还要亮!!】
李东看着牛顿的消息,人都已经傻了。
什麽鬼?什麽叫後颈上插着导线的码头工人?牛爵爷,你确定这是好日子?
还有,你的世界怎麽和我想的不一样啊?
就在李东懵逼的时候。
【牛顿:好了,李东教授,我不和你聊了,我该醒过来了。】
【月亮上的子民今天给我立了一座新雕像,揭幕的时候我得到场。】
【毕竟那是第 1000座,很有意义的。】
说完,牛顿就没有再说过话了。
此时的李东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月亮上?第 1000座雕像?
不是,牛爵爷,你这个世界到底是怎麽发展的呀?
当初那个为了蒸汽机的调速器发愁,为了发电装置上的橡胶绝缘层开裂而头痛的牛顿,现在都已经跑到月球上给自己造雕像了?
而且……
他那个世界怎麽看也不像是一个有缺陷,还等着别人去补全的世界啊。
李东皱起了眉头
牛爵爷这个状态和泡利明显就不是一回事啊。
泡利还在怀疑,怀疑自己的世界,甚至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而牛爵爷呢?
这太他妈自信了好吗?
到底是我猜错了,还是说牛顿和其他大佬本来就不一样啊。
李东此时突然又想起了群里给牛顿的那个称号。
神权窃取者。
正好刚才牛顿说,他自己就是那个世界的神。
就在李东想着这些的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又震动了一下。
此时青铜学习小组的视频号入口处又多出了一个小红点。
李东疑惑地点了进去。
然後就看见航天科学分类下,那个 LV1视频下的进度条已经变成了。
【发动机复现,100%。】
而他旁边的那个 LV2的视频,此时也已经解锁了。
李东愣了一下,之前不是 99.99%吗?怎麽现在就变 100%了?
随後他就反应了过来,应该是高斯说的帮他一把,不仅帮他把群恢复了,而且还将青龙学习小组扣下来的 0.01%的进度也给补了上去。
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 LV2视频。
【全速域第二阶段,航向日光的尽头。】
LV1宽速域是从 0马赫到 8.3马赫,叩响的是临近空间的大门。
而现在这个 LV2视频,它要李东去的是日光的尽头。
太阳风从太阳表面吹出来,一路吹过八大行星吹过柯伊伯带,一直吹到了 100多个天文单位以外,才终於被星际间的物质挡住,停了下来。
那个地方叫做日球层顶,是太阳影响力真正结束的地方。
从临近空间到日光尽头。
“宽”和“全”虽然只差了一个字,可这一个字差出来的就是整个太阳系。
一向就不淡定的李东此时更不淡定了,他的手指都有些发抖,然後点下了播放键。
就在他点下播放键的一瞬间,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清单。
【智者李东观看本视频需具备以下知识的支撑】
【请研究:深空长航时推进系统的热管理与能量闭环。】
【请研究:太阳高能粒子事件的预警与主动防护。】
【请研究:不受天体遮盖的行星通信。】
【请研究:长周期封闭生命保障系统。】
……
这个清单林林总总加起来足足有十几二十条。
可是这十几二十条里,李东没有看见一本书籍,一篇论述,甚至连一个参数都没有。
和之前 Lv1的清单完全不一样。
啥意思啊?没有参考吗?不让我学习吗?
不过随即李东又看了看这份清单,苦笑地摇了摇头。
这些需要他研究的东西,还真就没有参考书。
就拿清单上的行星际通信来说。
现在人类的升空通信,靠的还是升空测控网里那几座 30多米到 70多米口径的抛物面天线,用的还是 X波段、Ka波段的无线电。
可无线电是走直线的,中间一旦有天体遮挡的话,信号就传不过去了。
最典型的就是日淩。
每隔两年多,火星和地球就会分别跑到太阳的两侧,而太阳正好挡在正中间,火星上的探测器在这段世界里就会跟地球失联。
这个问题到现在也没有人能够解决,只能等着太阳让开。
然後就是太阳高能粒子事件的预警与主动防护。
要知道太阳一旦爆发,高能粒子几十分锺就能扑到飞船的面前,可人类现在连它什麽时候爆发都还报不准。
还有长周期封闭生命保障系统这个东西。
上个世纪 90年代的时候,美国人就在亚利桑那建了个生物圈 2号。
当时有 8个人住了进去,结果不到两年,这个生物圈里的氧气浓度就从 21%掉到了 14%
最後也只能从外面往里面灌氧,才能维持这个生物圈。
还有华夏的月宫一号,当时它在 2018年的时候做到了 370天。
可是距离那种动辄好几年的深空任务还差得远呢。
这些东西,全世界的科学家都还在摸着石头过河。
所以,又有谁能给李东一本参考书呢?
李东这个时候也想明白了,以前视频号给他的,是一张前人走过的地图。
路在哪?坑在哪?全部都写的清清楚楚的,只要照着走就行了。
可这一次,他的前面已经没人了。
路得靠他自己去修了。
李东看着这份清单,脑子里不知怎麽的就冒出了玻尔在头像变灰之前给他发的一句话。
“请你继续走下去,走到我们未曾见过的地方去。”
此时李东笑了。
“行吧,那我就去看看你们未曾见过的风景。”
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号码显示在了手机屏幕上。
李东有些疑惑地接了起来。
“喂,您好。”
“您好,请问是李东院士吗?”
“我是,请问您是?”
“李东院士,冒昧打扰了,我是傅承远。”
在华夏的航天圈里,提起傅承远这三个字,没有人不知道。
1993年,他从哈工大飞行设计专业毕业,然後就被分进了五院。
那个时候,华夏的载人航天工程才刚刚立项一年,整个团队的人员,连一艘飞船都没有摸过。
於是他就从神舟一号的返回舱开始,一路干了上来。
2003年杨利伟乘着神舟五号上天的时候,他是返回与着陆分析系统的副主任设计师。
到了空间站建设的阶段他又成了工程总体最年轻的副总设计师之一。
後来,梦舟飞船、揽月着陆器、长征十号、华夏载人登月的那一整套设备,几乎都是在他手上做成的。
如今,他是华夏载人航天工程的总设计师
而常羲就是这次华夏载人登月工程的代号。
《山海经》里说,有女子方浴月,帝俊妻常羲,生月十有二,此始浴之。
传说中,常羲生下了 12个月亮,还常常在西方的荒芜之地里给月亮洗澡。
後来有人说,她就是嫦娥的原型。
华夏人做了几千年的奔月梦了,如今这一项登月工程,便取了这位月亮之母的名字。
像傅承远这样的人物,按理来说和李东八竿子都打不着,怎麽会突然给他打电话呢?
“傅总您好,您找我是?”
“是这样的,李东院士,一周後我们在航天城有个专题会,想请你过来旁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