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BBC愿意为《冰与火之歌》每一部，支付五千万英镑的电影加电视双版权费。”
“哐当”一声。
周卿云端着茶杯的手忍不住的抖了一下，差点将茶水倒在柯比的裤子上。
柯比却像是没有看出他的异常，只是继续说道。
“BBC愿意提前支付前三部的版权，现金！合同签完，七个工作日内到账。”
院子里静得能听见槐树叶沙沙响。
周卿云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一部五千万英镑，三部就是一亿五千万英镑，《冰与火之歌》一共有七部曲，也就是后面还有两亿英镑，合计三亿五千万英镑。
折成人民币，三十亿都打不住。
三座卿云广场的建设款，就这么……出来了？
他本以为柯比会砍价，会分期，会附加一堆商业条件。
结果人家上来就亮了底牌，还比当初HBO买《暮光之城》的价码，还高出了老大一截。
连讨价还价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这就是老牌帝国传媒巨头的底气？
有钱，真他妈有钱。
周卿云沉默了两秒，忽然笑出了声。
笑得直摇头，笑得柯比心里直发毛，小心翼翼问。
“周先生，您是觉得……价格不合适？我们可以再……”
“合适。太合适了。”
周卿云摆摆手，笑意还没散。
“柯比先生，我就是感慨一下。”
柯比。
“感慨什么？”
“钱……还他妈的真好赚啊！”
笑罢，周卿云放下搪瓷缸，收了笑意，看着柯比，声音沉下来。
“柯比先生，价钱我很满意。但我有两个条件。”
柯比立刻坐直了些。
“您说。只要我们能做到。”
“第一。”
周卿云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点了一下。
“《冰与火之歌》电视剧，制作规格不能低于《纳尼亚传奇》。”
“导演、编剧、主演的名单，我要过目。名单我不满意，我有权否决。”
他顿了顿，语气不重，却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这不是钱的事。这是我的书。我得对它负责。”
“你们要是给我找个连史诗都拍不明白的演员，把我书糟蹋了，钱再多我也不干。”
柯比愣了一下，随即缓缓点头。
“合理。这条，我保证写进合同。”
周卿云看着他，忽然又笑了。
“还有一条。”
柯比。
“您但说无妨。”
“原著作者的名字，出现在片头字幕第一屏。字号，不能比导演小。”
柯比一听，乐了。
“周先生，您这是要跟导演抢风头啊。”
周卿云摊了摊手，一脸坦然。
“我不抢风头。我只是提醒各位……没有我写书，你们谁都没风头可抢。”
柯比哈哈大笑，站起来朝周卿云伸出手。
“成交！”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力晃了两下。
柯比从公文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合同，“啪”地放在石桌上。
“周先生，这是合同初稿。您可以请律师过目，条款有什么不妥，咱们随时商量修改。”
周卿云随手翻了翻，满眼的英文，密密麻麻的条款。
他扫过几个关键数字，每部五千万英镑，预付三部，七个工作日到账。
违约条款，字字清晰。
柯比知道这么大的合同断没有当场就签的道理，又寒暄两句，便告辞了。
他也确实熬不住了，昨晚跟BBC总部那帮人说了一整夜的越洋电话。
一群身价不菲的大富豪在电话里吵得不可开交，能争取到这个条件，他几乎是拍着胸脯跟董事局担保的。
但是现在，他只想找张床，倒头睡到明天早晨，谁也不能打扰他。
他一点都不担心周卿云会不签。
BBC给出的这个价钱，放眼全欧洲，乃至全世界，也没人能给出第二份。
柯比走后，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卿云坐在石凳上，看着桌上那沓厚厚的合同，发了会儿呆。
三十亿！
他甚至觉得有点不真实。
跟做梦似的。
他坐了会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陈念薇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说。”
还是她一贯的风格，干脆利落，一个字都不多说。
“念薇，三件事。”
周卿云的声音，不自觉放柔了些。
“第一，BBC的合同到了。五千万英镑一部，预付三部。三座广场的钱，不用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随即传来陈念薇强压激动的声音，依旧平稳。
“第二件？”
“第二，合同里我加了条，电视剧制作规格不低于《纳尼亚传奇》。”
“导演编剧演员名单我要过目。你帮我找个懂行的人，盯着这条线。”
“别让英国人糊弄我，他们那套花样多得很。”
“好。第三件？”
周卿云嘴角噙着点笑，声音放得很轻。
“第三件，你什么时候回上海？我想你了。想请你吃顿饭。”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半晌。
然后陈念薇的声音传过来，同样低了些，同样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还有点微哑的磁性。
“周卿云，你这是在约我？”
“是。”
“那你得排队。”
周卿云笑了。
“排谁后面？”
“排我自己后面。我手头还有南京那一摊子事。”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可周卿云就是能听出点笑意来。
“那我排第一号。”
他说得认真。
“你忙完了，一定要第一个想到我。”
陈念薇没说话。
可周卿云仿佛能看见她在电话那头，嘴角微微扬起来的样子。
很短的一声笑，轻得像风吹过槐树叶，“啪”地就没了。
“挂了。合同发我一份，我让法务看。”她说。
“好。”
电话挂断了。
周卿云放下电话。
他看着桌上那沓厚厚的合同，看着满院的春色。
忽然就觉得，这日子，怎么就这么，越来越有奔头了呢。
他拿起合同，慢慢翻着。
心里头那份高兴，跟当年第一次拿到稿费单子的时候，好像也没什么两样。
钱变了，数字变了，可那股子高兴的劲儿，还是那么纯粹。
而他能分享的人，也没变。
他希望，永远也不要变。
“又晴，晚上我想吃红烧肉，多多的！”
周卿云开心的对着还在厨房里忙乎的齐又晴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