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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阴招

    既然决定要和腾讯开战,陆然也没闲着。

    周明哲办公室里,电话还没挂断,陆然已经站在白板前面开始画图了。

    他画了两条线,一条往下,代表TUTU接下来的用户独立体系推进节奏。

    另一条往上,代表腾讯可能的反击路径。

    两条线在中间交汇,交汇点写着三个字——“宣战日”。

    周明哲挂了电话走进来,看了一眼白板,没有废话,直接问:“什么时候发通告?”

    “现在。”陆然把笔帽盖上,“你让运营部把那份备用公告改一改,语气再硬一点,把‘由于合作方单方面变动’改成‘由于合作方单方面毁约’。律师那边确认一下措辞有没有问题,没问题就发。”

    陈默端着茶杯站在门口:“发了就等于撕破脸了。”

    “脸早就没了。”陆然转过身,“他们拿登录接口威胁玩家的那一天,就已经把脸撕干净了。我们只是把这件事挑明了说。”

    十分钟后,运营部的通告写好、改好、签字、发布。

    通告不长,三段话。

    第一段说明TUTU注意到合作方对《英雄联盟》登录方式提出了单方面调整要求。

    第二段明确TUTU将全力保障所有玩家的正常游戏体验,建议尚未绑定TUTU号的玩家尽快完成绑定。

    第三段,是整篇通告唯一一段语气带了锋芒的话——“我们始终相信,好游戏的价值不该被任何渠道绑架。

    玩家的选择,才是唯一的答案。

    通告发出去之后,TUTU官方的评论区十分钟之内就被刷了几千条。

    “终于不用每次登游戏都要先开微信了?“

    “所以以后用TUTU号也能登录了?那我的皮肤还在吗?“

    “腾讯这是要把游戏圈也搞成垄断啊。“

    “TUTU干得漂亮,早就看微信登录那套不顺眼了,登个游戏还要扫个码。“

    评论区里有支持的有观望的,但没有骂TUTU的。

    这一点让陆然心里有底。

    他坐在办公桌前把评论区的风向看了十几分钟,然后关了页面,站起来去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周明哲坐在长桌一端,陈默坐在靠门的位置,老王和赵一鸣挨着坐,运营部和法务部的负责人各占一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然身上,等他开口。

    陆然走到白板前面,拿起笔在上面写了几个字——“接下来怎么打?”

    他转过身面对众人:“通告已经发了,等于正式宣战。腾讯那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会做三件事——第一,断或者限流微信登录接口。第二,封锁TUTU在腾讯系所有渠道的广告投放。第三,联系其他公司搞联合围剿。这三件事我们都要提前准备好对应方案,但我今天想聊的不是防守,是进攻。”

    周明哲放下笔:“你打算主动出击?”

    “对。”陆然把白板擦掉一块,重新写了两个字——“舆论”。

    “我们正面硬拼硬肯定拼不过腾讯,体量差太远了。但我们可以打舆论战。腾讯这些年积累的黑料不比我们少,只是没人去扒。现在他们先撕破脸了,我们也不需要再端着。”

    陆然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第一条线——水军。找专业的公关公司,买一批水军账号,在微博、贴吧、TUTU各个板块同时发布腾讯的黑料。重点是三件事——微信用户数据泄露的旧案、腾讯投资樱花游戏时内部泄露《英雄联盟》数据的往事、还有微信强制捆绑游戏登录的不合理做法。”

    法务部的人举手了:“数据泄露那个旧案没有实质证据。”

    “不需要证据。”陆然说,“只需要让用户想起来有过这么一件事就行。水军只负责提,不负责证明。网民自己会搜,自己会判断。我们只做引导,不做造谣。”

    陈默点了点头,在白板下方加了一行字:“议题引导:腾讯垄断化。”

    陆然接着说:“第二条线——爱国情绪。腾讯当年跟樱花游戏合作的时候,有一份合作备忘录,上面写的是共同开发龙国市场。这件事圈子里很多人都知道,但从来没被公开过。把那份备忘录的关键内容匿名发到网上去,标题我已经想好了——《龙国游戏龙头,为何向倭国巨头递橄榄枝?》”

    办公室里有人吹了声口哨。

    老王靠在椅背上嘟囔了一句:“这招够阴的啊。”

    “阴吗?阴就对了。”陆然拿起笔在白板上又画了一个圈,“他们拿登录接口威胁我们的时候,可没想过什么叫阴。我们只是让他们自己当年干的事晒晒太阳而已。”

    陈默接话:“备忘录的内容我有印象,当年确实签过一份协议,内容大致是双方在龙国市场的渠道和流量层面互相开放。虽然没有涉及核心技术和产品,但那份协议被解读成‘腾讯在帮助樱花游戏进入龙国市场’,是完全说得通的。”

    “那就够了。”陆然说,“现在中日关系紧张,网友对倭国公司进入龙国市场这件事本来就敏感。这份备忘录一旦曝光,腾讯的官方回复只能有两种——要么承认然后解释,要么否认然后被挖出更多细节。两条路都不好走。”

    会议室里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之前大家还绷着,听完陆然这两条线之后,有人靠在椅背上翘起了二郎腿,有人低头在手机上敲字,有人跟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讨论细节。

    赵一鸣第一个举手:“陆总,我有个建议。技术这边能不能做一件事——在TUTU独立登录页面上加一个‘登录耗时对比’的小功能,让用户自己测试微信登录和TUTU登录的速度差异。如果腾讯真的在接口上动手脚导致登录变慢,这个功能会自动记录下来,到时候截图发出去就是现成的证据。”

    陆然想了想:“能做成自动记录不?不用让用户手动测,直接在后台上线一个登录耗时监测,每天生成一份对比报告。如果微信登录的响应时间明显比TUTU号长,就把报告匿名发给几家游戏媒体。”

    “能做。两天就能上线。”赵一鸣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几笔。

    运营部的一个女生接着举手:“陆总,我也有个想法。腾讯这次动作搞得这么大,内部肯定也有不同声音。我们可以通过猎头公司接触腾讯那边对这次决策有意见的中层员工,不用挖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匿名透露一些内部消息,我们就能提前知道腾讯下一步的动作。”

    陆然看了她一眼:“这个思路可以,但操作要小心。不能让人感觉我们在挖墙脚,只能通过第三方猎头公司做正常的信息收集。”

    “明白。”

    又有一个年轻同事举手了:“陆总,舆论战的话,能不能再做一件事——把TUTU号自选数字的功能包装成一个‘数字主权’的概念推出去。大意是说,玩家的数字资产应该由玩家自己掌控,而不是绑定在某个公司的社交账号上。这个概念容易上热搜,也容易引发共鸣。”

    陆然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两秒,然后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了四个字——“数字主权”。

    写完之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个年轻同事:“你叫什么名字?”

    “何彬,运营部刚来两个月的。”

    “这个思路非常好。你做一份详细的概念包装方案,明天发给我。如果做得好的话,这件事你牵头。”

    何彬愣了一下,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低头开始打字。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会议室变成了一个大型头脑风暴现场。

    有人建议在TUTU社区开辟一个专门的“玩家权益”板块,集中讨论账号独立性和数据安全议题。

    有人提议做一支动画短片,用可爱的画风解释“为什么你的游戏账号不该被社交平台绑架”。

    还有人更直接,说能不能在《英雄联盟》游戏内加一个彩蛋,让玩家在登录界面看到一条隐藏消息——“你的账号,你做主。”

    各种建议五花八门,有正经的有不正经的,还有一两条明显是在开玩笑——比如有个程序员举手说“能不能在腾讯总部的路由器上做点手脚”,被老王一巴掌按回了座位。

    陆然站在白板前面听着,没有打断任何一个人。

    他注意到会议室里的氛围跟半个小时前完全不一样了。

    刚开会的时候大家的表情都绷着,眉间带着一种“要打硬仗了”的紧张。

    现在那些紧绷的线条松弛了,有人开始笑,有人开始互相开玩笑,有人端着茶杯靠在椅背上翘着腿,像是在聊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

    这种变化不是因为他们找到了必胜的办法,而是因为他们发现这件事没那么可怕。

    腾讯再大,也能找到它的软肋和痛处。

    它不是铁板一块,它有历史遗留问题,有内部矛盾,有舆论风险。

    TUTU虽然体量小,但只要打对了地方,一拳也能打出血来。

    陆然等到大家的讨论告一段落,才重新开口:“好。刚才大家提的建议我都记下来了。运营部负责水军投放和议题引导,法务部配合做合规审查,技术部上登录耗时监测功能,何彬负责‘数字主权’概念包装。一周之内,把各自负责的部分做出一个可执行的方案来。”

    他说完停顿了一下,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另外我强调一件事——我们打的是商业战,不是黑社会火并。刚才有人提议在线下动手脚的,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提了。TUTU科技是合法合规的公司,我们做游戏,做平台,做内容,不干违法的事。这个底线谁碰谁走人。”

    那个提了路由器建议的程序员缩了缩脖子,旁边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了句“你差点被开了”,程序员回了一句“我这不就是开个玩笑嘛”,两个人低声笑了一阵。

    会议室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紧张了。

    有人开始整理刚才记录的笔记,有人在跟旁边的人确认分工细节,还有人端着杯子去茶水间接水,边走边哼歌。

    陈默站起来走到陆然旁边,看了一眼白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低声说了一句:“这次要是打赢了,TUTU就不是第二梯队了。”

    陆然把笔帽扣上:“赢了再说。还没赢呢。”

    但他转身走回座位的时候嘴角是翘着的。

    散会之后陆然没有立刻离开会议室。

    他坐在原位把白板上记下来的那些要点重新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存进相册里。

    他把手机收起来的时候看到何彬还坐在角落里低头打字,走过去问了一句“还在这儿待着干嘛”。

    何彬抬起头,表情带着一种被点名之后特有的紧张:“我在写那个数字主权方案的初稿,怕拖太久,趁热打铁先列个框架出来。”

    陆然看了一眼他屏幕上的文档,标题已经写好了——“数字主权·让玩家的账号回归玩家”。

    标题下面是几条粗略的分点,思路很清晰,逻辑也顺。

    陆然看完说了一句“做得不错”,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走廊里灯还亮着,几个运营部的同事正聚在茶水间门口讨论水军投放的渠道选择。

    有人看到陆然经过,喊了一声“陆总放心吧,舆论这块肯定给你干漂亮”,陆然摆了摆手,说了句“别把话说太满,打好算盘再动手”,然后继续往办公室走。

    他推门进去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默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腾讯那边应该已经看到通告了。接下来看他们怎么接招。”

    陆然回了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之后他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他想的是何彬提的那个概念——数字主权。

    这个说法确实比“换一种登录方式”有力量得多。

    玩家不会在乎你用什么技术方案,但他们会关心自己的账号是不是自己做主。

    如果这个概念能被包装成一个社会议题传播出去,那TUTU的立场就不只是商业博弈了,而是一个站在玩家立场上对抗渠道垄断的角色。

    这个定位一旦立住,就算腾讯使出再多的手段来封锁,舆论的天平也不会完全倒向对方。

    陆然在备忘录里把“数字主权”四个字标了星号,在后面加了一行备注——“做长期战略,不止做短期公关。”

    做完这些他靠在椅背上,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格外长。

    从早上收到腾讯的邮件到晚上开完会,中间只隔了十几个小时,但发生的事情像是压缩了好几天的量。

    陆然看了一会儿窗外,关了电脑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路过技术部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赵一鸣还在,面前三台显示器都亮着,他正低着头在键盘上敲什么东西。

    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和一碗没拆封的泡面。

    陆然没有敲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过去。

    员工们比自己还拼,第二天一早肯定会有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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