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完看守所的第二天,就传来了姜姗姗疯了的消息。
律师说,由于她精神失常,还暴露了很多之前没有查到的信息,查证后发现全部属实,所以这一回死刑绝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得知这个消息时,肖谣正在花园的秋千上看星星。
自从手术后,她的耳朵恢复得格外好。
所以晚上特别喜欢来花园,听远处的蝉鸣,听温柔的风声。
“我知道了,辛苦了。请以工作室基金会的名义,代我问候以及,帮助所有受害者的家属。”
突然身后响起了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肖谣回头。
齐聿止停在了原地,有些沮丧道:“又被发现了,你现在的听力越来越厉害了。”
肖谣:“你怎么越来越幼稚了。”
齐聿止走过去,将怀中的小盒打开:“想给你一个惊喜。”
一条红宝石项链静静地躺在丝绒布上,散发着历经打磨后的温润光泽,熠熠生辉而不张扬,给人一种细水长流的幸福感。
肖谣愣住。
齐聿止将项链取下,动作轻巧地戴在了她的脖子上。
“店员说,红宝石代表至死不渝,所以我想送给你。”
“但我们之间,不需要那么多的轰轰烈烈,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定在你的身后,只要你回头,就能看到我。”
“我们就这样,平静幸福到老吧,在某种意义上,这也算至死不渝。”
肖谣伸出手,轻轻触摸那枚色泽沉静的红宝石。
“你说得对。”
“在某种意义上,这也是至死不渝。”
是她曾经所追求的,至死不渝。
齐聿止看着她,喉结滚动,随即像是压下了什么,轻声道:
“早点休息吧,明天要去复诊。”
“好。”
……
漫长的恢复期间,麦克院士每次复诊时时都要惊叹,肖谣恢复得实在是太好了。
“我就没见过匹配度这么高的!简直一丝不良反应都没有,太神奇了!”
每当这时,肖谣的心头都会有些说不出的沉重。
“那位捐献者呢?”她再一次询问。
自从半个月前手术完后,肖谣就没见过那名捐献者。
原本还计划着,不管怎么样,她都一定要当面道谢。
可事实是,后来,哪怕她追着那笔捐献款的账户查去,也只查到了一家福利机构。
那名叫“Y”的捐献者,就像是人间蒸发,从不曾存在一般。
可偏偏,他的耳神经,又确确切切地存在在她的脑袋里。
麦克院士每次面对肖谣的追问,都有些不知该如何应付,他下意识看了齐聿止一眼,然后道:
“我们也没有他的消息,这也是捐献者本人的意思,他不希望我们去打扰他。”
肖谣偶尔会做梦,梦到自己躺在手术台上。
眼前有一道模糊的身影,光太刺眼了,她睁不开眼,看不清他的脸,可心底就是莫名的悲伤与不安。
每次从梦里醒来,脸颊上都满是泪水。
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又到底是为何流泪。
“那我给他发个消息,可以吗?”
麦克院士:“当然。”
“请你将他的名片推给我吧。”
肖谣提出要求后,麦克院士下意识又看了齐聿止。
他实在是不擅长瞒人,这让他浑身难受。
显然齐聿止也不擅长。
肖谣看着手机上被推过来的名片,点进了他的头像。
那张夜景图在眼前放大的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给击中一样,猛地僵住。
一种强烈的不可置信,从后背升起。
怎么会这么巧!
夜景里的地方,正是当年她陪裴言来到沪城时,所爬上的那座山。
甚至画面的角落里,还能看到那座破败的寺庙。
“……”
“遥遥,你怎么了?”
齐聿止发觉肖谣的脸色不对劲,连忙扶住了他。
肖谣轻轻摇头:“没什么。”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发送了好友申请。
晚上。
肖谣在书房里,整理资料时,无意间登上了自己当年的微博小号。
看到了,曾经一条条敲下,饱含委屈与失望的文字。
当时后的场景和感受,仿佛历历在目,可她的内心却已毫无波澜。
突然,她猛地一怔,发现每条微博下竟然都有评论。
可这些微博她全部都上锁了,评论是哪来的?
肖谣点进去,发现底下的留言都是自己的账号。
可那些文字又十分的陌生,绝对不是她写的。
【对不起。】
【我爱你。】
【别离开我。】
【求求你。】
【会有下辈子吗?】
【我好想你。】
【我回到了市一中,可那里没有你,也没有我。】
【你一定对我很失望吧?】
肖谣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关闭了电脑。
深吸了一口气。
突然,手机传来了消息提示音。
她打开一看,发现是“Y”通过了好友申请。
肖谣立刻发消息过去,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你还好吗……】
字还没打完,对面就跳出了一条回复。
【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看到回复,肖谣松了口气。
但同时,一种浓到无法忽视的疑惑在心头盘旋。
【我可以见你一面吗?】
对面回复:【抱歉,我现在的状态恐怕不方便和任何人见面。】
肖谣有些失望。
但下一秒,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但是,我可以给你看看我的照片。】
随即,一张图片传来过来。
消息弹出的瞬间,肖谣心中控制不住的紧张。
但是在看到那张陌生男人的脸后,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自己竟然长长松了口气。
Y:【当然,这是我生病前的照片。】
【我现在真的很好,比任何时候都要好,你不需要担心我。至于那笔钱,我觉得福利机构的孩子比我更需要。】
【我希望,你也能过得好。宋小姐,请继续大胆地追求自己的梦想,绽放自己的光芒吧。而我,会在台下,永远支持你。】
肖谣看着那些文字,眼眶有些酸涩。
就在她斟酌着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对面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Y:【抱歉,我得先删掉你的联系方式。】
【我怕,我会忍不住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