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了,齐聿止看向车后座。
肖谣躺在座椅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她的长睫安安静静地覆着,脸颊没什么血色,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易碎的瓷器。
齐聿止的喉结滚了滚。
随即下车,拉开车门。
顾白迎了上来:“怎么样?”
忽然,他看到了齐聿止的手,惊呼道:
“我靠,你的手怎么这么多血?到底发生什么了?”
齐聿止没有说话,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随即那想原本想去扶肖谣的动作便停住了。
他叫来佣人,低声叮嘱道:
“动作轻一点,别吵醒她。”
“是。”
顾白紧紧跟在齐聿止身后: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他和齐聿止认识这么久,几乎没见过他失态,更没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样子。
能让他这么生气,那肯定是非常严重的事情。
齐聿止没有回答,反问道:
“你那边,进度怎么样了?”
他不想说,顾白也没办法,便只能回答道:
“对面有意在拖,但也拖不了多久。不管怎么样,这场官司都得打。”
齐聿止:“用你最快的速度。到时候,我再给你律所投一笔钱。”
“投多少?”顾白眼睛都亮了。
“多少都可以。”齐聿止:“如果过程中在其他方面遇到了阻拦,你跟我说。”
“总之,要帮肖谣用最快的速度拿到离婚证。”
“你放心,包在我身上!”顾白拍着胸脯保证。
正经不过几秒,他又恢复了嬉皮笑脸:
“难得啊,突然开窍了?”
齐聿止眸色冷沉,没说话。
看着他的背影,顾白挠了挠脑袋:
“什么嘛,我又说错话了?难道他催我,不是因为着急想上位?”
……
裴言一夜未合眼。
天蒙蒙亮时,陈见敲了门。
“进来。”
里面传来沙哑的声音。
陈见走进去,酝酿了一下,还是道:
“裴总,齐氏那边……”
裴言打断:“股市跌了多少?”
陈见提心吊胆,将平板推了过去。
裴言扫了一眼,面色难看:
“还轮不到他来出头。”
沉默在房中蔓延。
他看向陈见:“还有事?”
陈见:“林殊院士的电话,您要接吗?”
“林殊?”裴言有些意外。
像她这种国际级别的人物,平时很少跟其他人打交道。
悦山之前有好几次研究项目向她投递过合作意向,都没有得到回复。
他道:“拿过来。”
陈见将手机递过去后,便离开了。
裴言揉了揉烦躁的眉心,调整好状态:
“林院士,我是裴言。”
“裴总。”
林殊吐出两个字,声音疏冷。
裴言下意识觉得她态度有些不对劲,但还是道:
“林院士,您给我打电话,是因为对前段时间投递的项目书感兴趣吗?”
“那项研究如果能够完善,后期投入生产,收益是其次,对科技领域一定会是里程碑式的推进。”
林殊声音平淡无波:
“悦山的仿生人技术的确遥遥领先。”
裴言见她的确有合作意向,认真起来,刚要继续介绍,却被打断。
“但是,这其中的理念,与你的婚姻观相匹配吗?”
裴言皱眉:
“在社会伦理上,的确有一部分人无法接受,但这是未来不可抵挡的趋势,而且……”
林殊再次打断:
“所以,这种对另一半的控制,符合裴总你的观念吗?”
“人和机器,毕竟还是不一样的。你说得对,如果想要绝对的控制和永恒,那仿生人的确是最好的选择。每个人的观念不同,没必要去为难有血有肉的真人。”
这回,裴言算是听明白了。
林殊,是为了肖谣才特意来敲打他。
只是,他从未将这两个人想到一起过。
林殊和肖谣之间怎么会有关系?
“林院士,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林殊冷冷道:“裴总是聪明人,很多话不需要我多说,想必能懂。”
“你们的项目我看了。如果你的理念能够明朗,我或许会考虑。”
裴言突然就笑了,声音也冷了下来:
“您这是在威逼,还是利诱?”
他握着手机,在晨曦中往沙发上一靠。
“林院士,这是我的家事。是谁找到了您,又是谁,能够让您都来插手这件事情?”
“让我猜一猜,是齐聿止吧?也对,除了他,还有谁巴不得我和肖谣赶紧离婚呢?”
林殊蹙起了眉:
“法院的传票都下来了,你还能够熟视无睹?裴言,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故意装傻?”
“如果你真的爱她,为什么会将一个曾经深爱着你的女人,伤害到现在的地步?”
“如果你不爱,又有什么必要拖下去?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裴言的脸色很难看:
“如果不是受外人挑拨,谣谣不会闹到要和我离婚。”
“只是我没想到,连您都会开始插手这些私事。”
林殊:“你或许的确有些本事,但这世上,不是什么事情都由你说了算的。”
“如果你选择继续自欺欺人,那么,请自便。”
说完,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阳台上,林殊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之前,她还以为久久没有拿到离婚证,是肖谣自己也舍不得离婚,还在犹豫。
没想到,这段时间她竟然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
而她,在被误会的时候,连一句多余的辩解都没有。
林殊正烦躁着,忽然就接到了宋婉晴的电话。
她按捺下情绪,接通了。
“喂。”
对面,宋婉晴直接道:
“林殊,你和肖谣是什么关系?”
林殊蹙眉:“你找她什么事?”
宋婉晴立刻气愤道:
“这个女人实在是不简单,小小年纪,心机却这么深沉。你知道依依……”
“宋婉晴。”
林殊突然喊她的名字,打断了她的话。
“你从前,从来不会这样去随便评价一个人的。”
宋婉晴愣住了。
她只是气愤。
当林依哭着来找她后,当得知她遭受的那些委屈后,她整颗心都乱了。
林殊继续道:“我知道,这是因为你把林依当成了真正的女儿,所以才会无理由地偏袒她、照顾她,甚至失去了理智。”
失去小幺儿的那段日子,宋婉晴整个人如同从云端跌入了谷底。
很多年都爬不起来。
现在,至少她的状态在一点一点变好了。
所以,对于林依,林殊是不做评价的。
只是,她同样容忍不了,有人在她的面前这样诋毁自己的学生。
“总之,我希望你能保持理智和冷静。”
“其他的我不多说。如果你真的对肖谣感到好奇,有机会你们见一面,当面聊。”
“也好过偏听偏信别人的一面之词,就让你失去了理智。”
宋婉晴张了张嘴,嗫嚅着,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