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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一见宁辰误终身,我就是那个终身?

    目前的情况就是。

    旧债未清,新患又生。

    屋漏偏逢连夜雨.......

    宁辰这是在佛门伤口上撒盐,趁佛门病,要佛门命啊!

    殿中不知是谁,极轻地叹息了一声。

    那叹息里,是深深的疲惫。

    这个宁辰......不是在给佛门惹事,就是在去给佛门惹事的路上。

    自他出现,佛门便风波不断,损兵折将,连根基都已经被动摇.....

    甚至有一瞬间,某些罗汉、菩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要不.......咱,放了那妖猴得了?

    再被这宁辰折腾几次,佛门怕是真的要散了......

    莲池水波,忽然剧烈一荡!

    众佛再凝神看去。

    只见两界山巅,那浑身是血僧袍破碎的金蝉子,竟又一次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他推开宁辰想要阻拦的手,怔怔望着山顶法帖。

    月光照在他光洁头顶,照在他满是血污,却神情异常平静的清俊脸庞之上。

    生亦何欢死亦何苦,若是我心中佛法,只是虚妄。

    那这佛法,我不修也罢!

    然后,他缓缓迈开脚步,第八次向真言帖走去......

    大雷音寺内,檀香袅袅,佛光如海。

    莲池水波中映出的景象,让满殿菩萨罗汉,皆陷入死寂般的沉默。

    金蝉子第八次走向六字真言贴的身影,虽显单薄,却带着一股撼不动折不弯的决绝。

    他每一步,都像踏在诸佛心头。

    “阿弥陀佛.......”

    终于,一声悠长佛号打破了沉寂。

    这声音来自莲台一侧,那形容枯槁,面如金纸的燃灯古佛。

    他缓缓抬起低垂的眼帘,望向莲台中央那尊宝相庄严,不动如山的丈六金身。

    “世尊.......此时此刻,该如何是好?”

    燃灯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他修行亿万载,历经劫难无数,道心早已如古井寒潭,但此刻池中那年轻僧人的身影,却让他心绪难宁。

    这已非简单的揭帖与否。

    金蝉子方才那番话,如同最锋利的佛理之刃,剖开了所有佛门修行者,都必须面对的终极诘问。

    若依教奉行,斩断六种根本烦恼的修行者,尚不能触及象征此等境界的六字真言帖,那这佛法,究竟修的是什么?信的又是什么?

    这已非关乎那妖猴一猴之自由,而是关乎金蝉子,毕生乃至十世轮回所追求的佛法之存续。

    若揭不开这帖子,动摇的将是金蝉子心中,对佛法最根本的信。

    按他与世尊所立赌约,金蝉子当轮回十世,以凡俗之躯丈量红尘,方能大彻大悟,功德圆满,回归佛门。

    如今这才是第二世,他真灵未泯,宿慧仍在,若是在此刻,他便对佛法根基产生怀疑,甚至信念崩塌.......

    这十世轮回,他还如何走的下去?

    那妖猴孙悟空,虽牵扯量劫,是佛门东进计划中,不可或缺的护法,但这金蝉子.......他才是佛法东传的核心,是承载教义,践行大道的应劫本体啊!

    可恶,宁辰此子,当真可恶至极!

    夺我证道至宝,阻我佛门佛法东传,如今更是提前将应劫之人,带到不该去之地.........

    燃灯古佛枯瘦手指,在宽大袖袍中微微收紧。

    他浑浊目光,再次扫过莲池中,虚立在金蝉子不远处的那道青衫身影。

    宁辰!

    又是他!

    怎么每每都是他!

    此子,总能精准找到佛门布局中最关键,最脆弱的那一环,然后轻轻一戳........

    上次是定海神珠,这次是金蝉子佛心!

    此子究竟是何方神圣,莫非真是天道派来,专克我佛门的灾星?

    想到这里,燃灯古佛只觉得胸口气血翻涌,被强行剥离定海神珠,留下的隐伤,都在隐隐作痛。

    燃灯古佛只觉得喉咙一甜,他连忙默运佛法,强压下喉头那几乎要喷出的金色佛血,脸色却愈发灰败。

    莲台之上,如来佛祖双目依旧微阖,仿佛入定。

    只是一声微不可察的叹息,如同落叶坠地,悄然消散于,无垠佛光之中。

    “徒奈何!”

    若是普通人和佛门作对,他早就用计,将其或镇压,或度入佛门。

    比如金翅大鹏,比如孔雀大明,度入佛门,封个佛母、大明王,不都乖乖听话。

    但这宁辰,却是打也打不得,度也度不得!

    毕竟这宁辰背后,可有那三位在看着。

    今天他度了这宁辰,明天怕是佛门,就要当场解散!

    如来思索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宏大平稳,依旧带着普度众生的慈悲,与不容置疑的威严。

    “燃灯古佛.......”

    “老僧在.......”

    燃灯连忙收敛心神,合十回应。

    “第二个十年之期已至,合该去往两界山,交割那第二颗定海神珠......”

    如来佛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如此,就辛苦你,走一趟两界山吧,一来交割神珠,了却前缘,二来........劝阻金蝉子,莫要再做无谓之举,告诉他,时机未至,强求无益。”

    燃灯古佛闻言,枯瘦身躯几不可察地剧烈一颤。

    他那张悲苦老脸,皱纹仿佛更深了几分。

    又要我去见那个宁辰?

    佛祖啊,咱能否换个人霍霍?

    老僧年岁已高,实在是承受不住了!

    他心中涌起,一万个不情愿!

    每次见到这小子,他就没什么好结果!

    上次在两界山前,被三清至宝威逼,众目睽睽之下,签下城下之盟,割让定海神珠,颜面扫地,道基受损。

    上上次在大自在天,立如来之事,被其搅得天翻地覆,诛仙剑图悬顶,险些引发佛道两门圣战.......

    哪一次他不是既失了面皮,又深深恶了三位圣人?

    那宁辰,简直就是他燃灯的劫数!

    正所谓,一见宁辰误终身。

    他燃灯,就是那个终身啊!

    一念及此,燃灯白眉剧烈颤抖着,嘴唇翕动数次,方才艰难道。

    “世尊.......非是老僧推诿,只是........老僧自忖与那宁辰已多次交恶,怨隙颇深。”

    “此去若是只交割神珠,依约行事尚可,但若要从旁说和,劝阻金蝉子........只怕老僧言语,非但不能平息事端,反可能火上浇油,激得那宁辰再生事端。”

    燃灯低眉顺目。

    “不如........世尊另遣一位德高望重、与宁辰并无旧怨的尊者与我一同前往,或更妥当?”

    如来佛祖静默片刻,目光扫过大雷音寺,最终落在了殿中某位白衣大士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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