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拿出手机扫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高山。
微微挑眉，这个时候高山打电话过来，难不成又出了什么突发状况？
他没耽搁，立刻接听：“高队？”
“赵顾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高山爽朗的大嗓门，带着点风噪，听着就像在户外，
“你现在在哪儿呢？我给你送工作证来了，人已经到D县地界了！”
赵立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你亲自送过来的？这么快？”
昨天深夜才敲定的身份，这才刚过天亮，人就到D县了？这效率也太离谱了。
“嗨，这算什么快。”高山笑得爽朗，语气里带着点显摆的意思，
“证件昨夜连夜赶制出来，我就直接顺路搭乘了架军机到了省城，今儿一早顺道又搭乘了一架军用直升机，到D县郊外，您说咱高这运气不错吧！”
“我现在又顺道搭了辆车，正在往县城赶呢，马上就到。”
他顿了顿，语气正经了几分，
“苏局说我是老公安出身，办案子熟，让我送证过来顺便搭把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赵立恍然大悟。
这办事效率，确实没的说。
“我在城郊福德宾馆，你直接过来就行，门口有我们的人，报我名字就能进。”
“好嘞！马上到！”
高山应得干脆，利落挂了电话。
赵立收起手机，转身走回指挥桌旁。
李明辉正低头翻着刚从靖林保险柜里取出来的U盘打印件，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厉害。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指了指桌上的材料，语气凝重：
“U盘里的东西比预想的还触目惊心。”
“除了这几桩凶杀案，还有不少王深利用职权捞钱、插手工程、包庇下属的证据。”
“王深这条线的证据链基本已经锁死了，跑不了。”
“我在想，先跟县委郑书记通个气，想想办法，对王深采取留置措施。”
赵立挑了挑眉，“我们直接动手抓不行吗？还要绕这么一道弯子？”
“而且这什么郑书记，可靠吗？会不会和王深是一伙的！”
在他看来，证据确凿，直接拿人就是了，何必层层上报，节外生枝。
李明辉摇了摇头，耐心解释道。
“没那么简单。”
“王深是县长，属于市管干部，县纪委没有权限直接对县长采取留置措施，必须上报市纪委批准，走正规流程。”
“可一旦报到市里，潘杰又是市长，那变数太多了。”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
“至于郑书记这边，我觉得是可靠的。”
“当初这案子就是他通过马源递到我手里的，说明他也想查，只是没底气硬扛潘杰。”
“他是县委一把手，有他配合，比我们单干顺畅得多。”
赵立皱了皱眉，觉得这流程实在麻烦。
可他也知道，李明辉说的是规矩。
真要依法办案，就得按体制内的章法来，不能全靠自己的本事硬来。
他刚想说什么，值守的干警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高山穿着一身黑色作训服，手里拎着个黑色公文包，步履生风，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
“赵顾问！”
看见赵立，高山立刻加快脚步走过来，伸手和他握了握，
“一路赶过来，没耽误事吧？”
“辛苦你了高队，这么远跑一趟。”赵立笑着点头。
“客气啥，都是分内的事。”
高山说着，打开手里的公文包，取出一个深褐色的证件本，双手递了过去，
“赵顾问，这是你的工作证，中枢纪委国家监委特邀巡视监察员，正厅级待遇，全国范围内纪检、政法系统可直接调度协调，遇重大案件直接上报中枢，中枢授权后可临机处置。”
赵立接过证件。
入手沉甸甸的，封皮是磨砂皮质，正中一枚烫金国徽，庄严肃穆。
翻开证件，左边是他的证件照，右边清晰印着：
中枢纪委国家监委 特邀巡视监察员
姓名：赵立
编号：ZW-TX-079
下面盖着鲜红的公章，字体刚正，分量十足。
站在旁边的李明辉听到高山的话后，又扫了一眼证件，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他眼睛微微瞪大，看着证件上的名头，又抬头看了看赵立，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中枢纪委？！
他之前猜测赵立背景深，可万万没想到，居然直接通到中枢了！
难怪能跨市调警，难怪有恃无恐。
这哪里是普通的公职人员，这是手持尚方宝剑的钦差啊！
“赵立……你.....你这……”李明辉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震惊得无以复加。
赵立合上证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小事。
“国家公务人员，分工不同而已。”
那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中枢级别的证件，只是一张普通的门禁卡。
李明辉看着他这副淡定的样子，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这赵立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啊？为什么这个送证件来的高队长又会叫他赵顾问？’
‘原来以为他只是一个有特殊超能力的人，但现在看来，不是这么简单！’
想到这，李明辉内心不禁又哀叹一声。‘赵立啊，你现在到底还是不是，我原来那个普通到，丢到人群中都难以发现的，大学同学赵立啊！？’
赵立没理会，在旁边呆愣着的李明辉。
侧身给高山拉了把椅子，
“高队一路辛苦，先坐下来歇会儿，这案子有点复杂，正缺人手呢，你来的正好。”
“嗨，歇什么歇，干活要紧。”高山摆了摆手，精神头十足，
“有什么需要我做的，赵顾问你尽管吩咐。”
“抓人、审讯、布控，我都行。”
正说着，杜文拿着一叠笔录从外面走进来，刚要跟李明辉汇报，目光扫到高山身上，猛地一顿。
“老高？！”
高山也循声看过去，眼睛一亮，惊喜地喊出声：“老杜？！”
两人异口同声：“你怎么在这儿？！”
赵立愣了一下，看向两人：“你们认识？”
“认识！太认识了！”
高山笑着拍了拍杜文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欣喜。
“警校同班同学，上下铺，当年一起摸爬滚打四年，毕业之后就分到不同城市了，好多年没见了吧？”
“嗯，有三四年了吧！”杜文也笑得满脸开心，之前紧绷的神色都松了不少，
“我就说听声音耳熟，没想到真是你！你不是在省厅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现在没在省厅了，不过这次我是借调过来帮忙的。”高山笑着指了指赵立。
杜文立刻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原来如此，我说呢，谁能把你这尊大神请动。”
“巧了，正好。”赵立见状也笑了，
“杜队长，你正好给高队介绍一下案情和目前的进展。你们老同学配合起来，也顺手。”
“没问题！”杜文立刻应下，拍了拍高山的肩膀，“走，外面说，我给你好好讲讲这案子，说出来你都不敢信。”
“行，我倒要看看是什么案子，能让你们这么大阵仗。”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了出去，老同学重逢的轻松，冲淡了不少指挥中心里的沉重氛围。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明辉还没从刚才的震撼里完全缓过来，看着赵立，眼神都不一样了。
有中枢纪委这个身份在，别说一个潘杰、一个王深，就算牵扯再高的层级，也有底气硬刚。
这案子，彻底稳了。
赵立抬眼看向他，
“别愣着了，你不是说要联系郑书记吗？打吧。”
他指尖轻轻敲了手中的证件。
“你先按跟他谈，他要是能搞定，那最好。”
“他要是有顾虑、搞不定。”
说到这，赵立顿了顿。
“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