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特管局总部。
深夜的办公大楼依旧灯火通明,苏清辞的办公室里亮着一盏冷白色的台灯。
她挂了电话,背着手在办公桌前慢慢踱步,眉头微蹙。
她很清楚,这件事已经不是普通的地方刑事案件了。
涉及到灭门,案情极其恶劣,严重!更涉及到超凡生物(白狐)的遗留痕迹。
按规定,地方涉及超凡因素的重大案件,特管局有权介入督办。
更何况,这事儿把赵立彻底惹火了。
但这又涉及到在职市长、县长,还有可能在他们背后的人。
她停在办公桌前,目光落在桌上那部红色的保密电话上。
这部电话,直通最高层,一旦打过去,就不是地方层面的博弈了,而是自上而下的彻查。
潘杰、王深之流,在地方上一手遮天,在国家机器面前,不过是蝼蚁。
苏清辞长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那部红色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电话接通了。
“首长,您好,我是苏清辞。”苏清辞语气郑重,“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
那头传来一道沉稳厚重的男声,“哦,小苏啊,什么事,说吧。”
苏清辞便将落霞岭白家姐妹被掳虐杀、纵火灭门、地方官员联手包庇灭口、白狐殉道重现真相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随即,一声压抑着怒火的拍桌声传来。
“猖狂!简直猖狂至极!”
大长老的声音明显带着怒意,震得听筒都微微发颤,
“这哪是人啊!这分明就是披着人皮的禽兽!”
怒意过后,首长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深深的自责:
“这件事,我有责任!”
“基层监督没跟上,巡视没做到位,才让这些败类有恃无恐,让老百姓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是我的工作没做好啊!”
“首长,您别这么说。”苏清辞连忙开口。
“全国两千多个县,每一个县每天都有无数具体的事务要处理,谁又能时刻注意到某个角落里发生的事?这不是为谁开脱,这是客观规律。”
“更何况任何一个组织、任何一个团体,无论它有多么严密的制度和纪律,都难免会有害群之马的存在。”
“所以,这不是您的问题,这是人性的问题。”
“再严苛的制度,也不可能把每一个人的心都管住。”
“我们能做的,就是加强巡查,发现一个,清除一个,绝不让这些蛀虫继续祸害这片土地。”
大长老长长叹了口气,沉默片刻,他话锋一转,说起了赵立,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
“这小赵同志,很不错。”
“换做旁人,有他这身通天的本事,说不定直接就私自动手了。”
“可他没有,他守住了底线,选择相信国法,走正规途径解决问题。”
“有能力,不骄纵;有侠气,守规矩。”
“就这一点,已经比我们很多身居高位的人都强,难得,太难得了!”
苏清辞唇角微微上扬,心里也跟着泛起骄傲。
“在前段时间剑尸那件事上,小赵同志,立了很大的功劳,我们就一直在想,该他再提一提。”
首长顿了顿,然后笑道。
“正好赶上这件事,我这边给纪检那边打个招呼,给小赵同志加一个中枢纪委特邀巡视监察员的身份,方便督办此案。”
“一来,名正言顺,他介入地方案件合规合法。”
“二来,也借这个机会,中枢将组织巡视组,从今年开始,每年都对地方进行巡视,尽量做到,能及时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同时也给地方上的同志加一道紧箍咒——告诉他们,中枢时刻盯着,谁要敢违法乱纪,国法不容!”
“要踏踏实实做事,清清白白做人,这才是为官的正道。”
“是!我替赵立谢谢首长!”苏清辞朗声应道。
———
落霞坡,白老汉家的废墟前。
夜风卷着野草沙沙作响,赵立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起走到一旁:“清辞。”
“中枢给了你中枢纪委特邀巡视监察员的身份,正式工作证和公函我明天一早就派专人坐飞机送过去,凭这个身份,你就可以协调调动地方纪检、公安系统,名正言顺的以国法办案。”
“真的?”赵立眼睛一亮,
“那可太好了,有这层身份罩着,就省得有人拿‘程序不合规’说事,办起事来方便多了。”
他本来还琢磨着怎么名正言顺介入,这下直接是尚方宝剑到手。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苏清辞问。
赵立不假思索的说道。
“那还能怎么办?连夜抓人啊!”
“先把潘培、王祥还有那个靖林全控制起来,突击审讯,再去会所果园挖尸骨,人证物证一闭环,直接铁案如山。”
苏清辞无奈地笑了一声,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摩拳擦掌的样子。
“你别急,听我说完。”她放缓语速,条理清晰地给出方案,
“第一,绝对不能用本地警力,潘杰、王深耕植D县十几年,公安系统里肯定有他的亲信,一动就容易走漏风声,甚至销毁证据。”
“你以巡视监察员的身份直接联系省委沈逸书记,从邻市W市抽调精干警力,异地办案,彻底切断里通外联的可能。”
“第二,具体办案流程、抓捕部署、证据固定,全让李明辉来主导。”
“他懂程序、懂规矩、懂地方办案的章法,比你上手专业得多。”
“你呢,就往那儿一站,把身份亮出来,镇住场子就行了。”
“谁想耍花招、谁想打招呼,你就拿身份压回去,这就够了。”
赵立一开始还听得点头,听到后面慢慢回过味来。
他愣了两秒,挑眉道:“不对啊,照你这么说,我不就是个站台的背景板?啥具体活不用干,往那儿一杵当吉祥物?”
苏清辞在电话那头没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
“不然呢?你以为办案是打打杀杀?你懂审讯规程吗?懂证据链固定吗?懂办案时限和程序要求吗?”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干,你别瞎插手搞乱了流程,反而给人留把柄。”
“行吧行吧。”赵立苦笑一声,认命了,
“背景板就背景板吧。只要能把案子办下来,让凶手伏法,站个台算什么。”
再说了,赵立内心想着,装逼打脸这一手我最在行,清辞这个方案,完全是为我量身定做。
“记住,稳着来。”苏清辞又叮嘱了一句,“有任何突发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
赵立笑道:“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