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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八字方针一出,魑魅魍魉全跳出来了!

    前面的雨幕突然变大,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刘占魁突然停下了脚步,眼底闪过一丝狰狞的杀意,他冲着对面屋顶上的暗哨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雨幕,盖过了天上的雷鸣。

    涂正坤的身子猛地一震,胸口绽放出一朵猩红的血花。他停下脚步,缓缓低下头,看着那股温热的液体被雨水冲刷而下。

    他没有倒下,而是艰难地转过身,用尽最后的力气看着刘占魁。

    “抗日……必胜……”

    涂正坤轰然倒在泥水之中。

    枪声一响,屋内的罗梓铭犹如被雷击中一般,目眦欲裂。

    “老涂!!”

    还不等罗梓铭冲出门去,门外的刘占魁已经彻底撕下了伪装。

    “给我冲进去!一个不留!”刘占魁拔出腰间的驳壳枪,厉声嘶吼。

    “轰!”

    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被几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猛地踹开。成群结队的特务端着刺刀,犹如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豺狼,疯狂地涌入通讯处。

    “砰!砰!”

    带头的几个特务对着院子里正在搬运箱子的后勤人员直接开火,两名年轻的同志当场中弹倒地。

    “你们这群畜生!”吴贺泉眼眶通红,抱着一个装满机密文件的铁皮箱子拼命往里屋跑。

    一个特务狞笑着追上去,举起枪托狠狠地砸在吴贺泉的后脑勺上。吴贺泉踉跄倒地,死死地把铁皮箱子压在身下。

    “把东西给我拿来!”特务上前去拽箱子。

    吴贺泉咬着牙,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出了血印:“这是前线的命脉!不能给你们!”

    “砰!”

    特务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打穿了吴贺泉的脊背。吴贺泉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大口的鲜血,彻底失去了声息。

    屋内的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几个带有武器的警卫员试图反击,但瞬间被数十倍于己的敌人乱枪射倒。

    罗梓铭、曾金声、吴渊和赵绿吟等人被冲上来的特务死死按在地上。

    冰冷的刺刀抵在他们的后脖颈上。

    刘占魁跨过地上的尸体,慢条斯理地走进正厅。他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罗梓铭,冷笑了一声。

    “罗副官,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劝你们乖乖把那些抗日募款交出来,我还能在杨长官面前替你们美言几句。”

    “呸!”

    罗梓铭用力扬起头,一口带着血丝的唾沫狠狠地吐在刘占魁的皮靴上。

    “国难当头,大片国土沦丧!你们不去杀日本鬼子,反倒在这里对自己人举起屠刀!你们这群毫无底线的民族败类,历史不会放过你们的!”

    刘占魁掏出手帕,嫌恶地擦了擦皮靴,脸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几下。

    “好,很好,骨头够硬。我倒要看看,你们的骨头能不能硬得过平江的黄泥巴!”

    刘占魁转过身,用力一挥手。

    “全都给我绑了!押到后山乱葬岗去!”

    雨越下越大。

    后山的乱葬岗上,几个大坑早就已经被特务营的士兵挖好,坑底积满了浑浊的泥水。

    罗梓铭、曾金声、吴渊和赵绿吟被五花大绑地押到坑边。

    看着那深不见底的泥坑,几个人的脸上没有一丝畏惧,只有对这群反动派深深的鄙夷。

    “推下去!”刘占魁不耐烦地下达了命令。

    几个特务上前,一脚将他们踹入深坑之中。

    “填土!”

    一锹又一锹混合着雨水的沉重泥土,无情地砸落进深坑。

    泥土没过了他们的膝盖,没过了他们的腰间。

    罗梓铭艰难地挺直了脊梁,任凭泥土砸在脸上,他环顾着身边的同志,突然放声大笑。

    “同志们!为了中华民族的解放,咱们今天把血流在平江,值了!”

    曾金声虽然戴着眼镜,浑身湿透,却也在这一刻仰起头,用尽全身的力气高声唱了起来。

    “起来……”

    歌声穿透了暴风雨的怒吼。

    吴渊、赵绿吟也跟着声嘶力竭地唱了起来,歌声回荡在平江后山的上空。

    坑边的特务营士兵面面相觑,握着铁锹的手竟然有些发抖。他们面对鬼子时总是溃败,可眼前这群即将被活埋的人,却展现出了他们一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磅礴力量。

    “发什么愣!赶紧给我填!快点!”刘占魁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寒意,气急败坏地拔出枪朝天开了一发。

    泥土越来越厚,逐渐没过了胸口,没过了脖子。

    直到最后一抹鲜艳的军装被掩盖,那高亢悲壮的歌声,终于被沉闷的泥土和漫天的雷雨彻底吞噬。

    这片江南的土地,在今天,吞下了最浓重的血与泪。

    ……

    消息传到陈默这里时,他无话可说,现在正是抗日关键的时刻,还出现这样的事情;还有就是杨森,简直是没有脑子,被人当枪使,还不自知。

    陈默更知道这就是著名的“平江惨案”,而这还只是刚开始。

    窗外的雨还在下,雨滴连成线地砸在玻璃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杂音。陈默站在窗前,指间夹着一根燃烧了过半的香烟,烟灰积了长长的一截,他却仿佛浑然不觉。

    平江惨案的简报,就静静地躺在办公桌的正中央。那上面记载的一条条人命,像是一根根带血的钉子,扎在人的视网膜上。

    作战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带进了一股潮湿的凉意。

    陆明和张世希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两人将沾了雨水的大檐帽摘下,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到办公桌前,看到那份简报,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总座,杨森这老小子是疯了。”陆明拉开椅子坐下,蒲扇般的大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小鬼子还在眼皮子底下呢,他调转枪口去打平江通讯处,这叫什么事?连咱们这些粗人都知道现在得枪口一致对外,他这纯粹是在挖抗日的墙角!”

    张世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拉开另一张椅子坐下,叹息了一声:“这不是杨长官疯了,这是山城那边的风向变了。五中全会那把个字的方针一下来,下面那些心思活络的将领,哪个不想拿点战果去向委座邀功请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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