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个人凑上前来,其中一个穿着灰布褂子的中年汉子先开了口:“这什么酒?怎么没听过。真的白喝?”
陈永强搬出北河饭店的名头:“这酒是北河饭店专门用来招待贵宾的,当然是真的。不过每人限喝三小杯,尝个味,觉得好再买。”
这话一出,围着的人互相看了看,北河饭店在北河县是老字号,谁都知道,能上那儿的台面,差不到哪去。
灰布褂子先上前一步:“那我尝尝。”
冯姐倒了一小杯,那人端起来一口就干了。
围观的人问是什么味?那人咂了咂嘴,像是没品出来,把杯子往桌上一递:
“再来一杯,刚才喝太快了。”
冯姐笑着又给他倒了一杯:“这回慢点,品品。”
那人这回没急着咽,眯着眼品了一会儿,才开口:“醇,不辣嗓子,咽下去肚子里发热,嘴里还留着点甜。”
围观的人听说是好酒,就都挤了上来:“给我来一杯。”
“我也尝尝。”十几只手同时伸到桌前,冯姐手里的酒壶还没放稳,杯子就已经又空了。
她这边刚倒满一杯,那边又伸过来三个,倒都倒不及,场面一度失控。
有人等不及,自己伸手去够酒壶,被冯姐一巴掌拍开:“急什么,一个一个来。”
陈永强在门口看着,赶紧过来帮忙,把酒壶接过去,让冯姐只管递杯子。
白茉莉也从柜台上拿了几个空杯过来,摆在桌上。陈永强一边倒一边扬声喊:“都别挤,排好队,一人三杯,谁都有份。”
“想买酒的,进里面看。”陈永强把酒壶递给冯姐,朝试喝的人群喊了一声。
广告是打出去了,可终究得赚钱,光尝不买,热闹一场,散了一分钱进不了账。
陈永强这一喊,果然有几个人动了心,抹了抹嘴就往店里走。
白茉莉在里头头接着,把散装和瓶装的价钱一一报了,有人咬牙买了二斤散装。
有人看着青瓷瓶顺眼,掏钱买了一瓶,说拿回去摆着也体面。
陈永强站在门口,看着店里陆续进人,心里那根弦总算松了些,头一拨掏钱的有了,后头就好办了。
正热闹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人群外头传来:“陈老弟,你怎么不等我?就开业了。”
周德海挤开人群走过来。老头今天换了身干净的蓝布褂子,精神头比昨天还好。
他走到门口,先看了一眼锣鼓队,又看了看围在试喝桌前的人群:“行啊,动静不小。”
陈永强赶紧迎上去:“周老爷子,您可来了。”
周德海背着手在店里转了一圈,看看酒柜,看看价签,又看了看墙上贴的说明。
转到瓶装酒那一栏,他停下脚步,拿起一瓶青瓷的,对着光转了转:“陈老弟,这么好的酒,昨天怎么没拿出来?”
陈永强笑了一下:“昨天拿的那坛是散装的,瓶装的还没开箱。再说昨天是去请您,哪能一上来就拿瓶子说事。”
周德海哼了一声,把瓶子放回去:“你昨天要是把这瓶拿出来,我二话不说就跟你来了。”
其实论酒的醇香程度,瓶装的比不过昨天陈永强拿出来的那坛酒。
昨天那坛在空间里搁了一年,沾了灵气,出来的成色是陈酿的路子,醇厚绵长,回甘也足。
眼下店里这些瓶装的,是开春新酿、新灌的,酒是好酒,可到底少了那一年的沉淀,香味却差了那么一层。
陈永强心里清楚这个差别,却没打算解释。
那坛酒是给周德海尝的“见面礼”,总不能把酒行里卖的货也拿去空间里捂上一年。
陈永强把话岔开,招呼周德海往试喝的桌子那边走:“周老爷子,您今天来,帮我掌掌眼,看看这酒在市面上站不站得住。”
周德海把杯子放下,回头看向陈永强:“这酒,跟昨天那坛不一样。”
他这话说得不重,可陈永强心里咯噔了一下。“昨天那坛,陈味厚,回甘长。这个……顺是顺,可少了那一层。”
周德海咂了咂嘴,“不是坏酒,可跟你昨天拿来的那坛,差着一截。”
旁边几个正试喝的客人听见了,都停下手里的杯子,往这边看。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一部分是最开始被锣鼓队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有人原本只是路过,听见唢呐锣鼓响,又见门口围着人,便挤进来看个究竟。
有人听说了试喝的事,专程从街那头赶过来。
人一多,试喝的桌子前就排起了队,冯姐倒酒倒得手都酸了,白茉莉在柜台后头收钱也忙得没个停。
旁边几个正尝酒的客人反倒来了兴致:“老爷子,那您说这酒到底怎么样?”
周德海看了陈永强:“比市面上的强,价钱也不离谱。你们自己尝,觉得顺口就买,别光听我的。”
他喝了两杯,把杯子放下,问了一句:“我能帮上什么忙?”
陈永强正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人,心里盘算着得分流。
试喝桌这边挤得水泄不通,光靠冯姐一个人倒酒,排队的等得不耐烦,有的站一会儿就走了。
“老爷子,你会划拳吗?”
周德海乐了:“划拳?我划了一辈子。年轻时在酒厂,逢年过节跟工友划,十回赢八回。”
陈永强又搬了一张桌子出来:“光试喝没意思,咱们来点热闹的,比划拳,三局两胜,赢家再送一斤青龙醉。”
这话一出,人群里立马炸了锅。有人撸袖子,有人招呼同伴,几个好酒的汉子已经挤到桌前。
周德海卷了卷袖子:“谁来?我先来一局,给你们打个样。”
围观的人不少,就是没看到敢上前。
周德海了一圈:“怎么,一个敢来的都没有?我六十九了,还怕我一把老骨头?”
人群里有人笑,有人往后缩了缩。这老头往那儿一站,架势就摆出来了。
一看就是划了一辈子拳的老手,谁也不想头一个上去当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