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陈永强盘算了一下,所有准备工作都搞得差不多了。
传单发了,锣鼓班子请了,酒柜摆好了,试喝的杯子备齐了。
周德海这尊“酒神”也应了下来。
“万事俱备,青龙醉能不能在北河县打响,就看明天了。”
回去后,陈永强先去酒行检查了一遍,没什么纰漏。
他又到隔壁冯姐那边,确认锣鼓班子明天会来。
冯姐拍着胸脯说包在她身上,“明早一准到。”
陈永强琢磨着明天开张人多,光靠他和白茉莉怕是忙不过来,“冯姐明天过去搭把手,不白帮,一天给五块钱工钱。”
冯姐一听这数,眼睛都亮了,她在自家铺子守一天也未必挣这么多,当即爽快应下,“都是街坊邻居,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安排妥当,陈永强才跟白茉莉回了小院。
晚上这顿饭,他破天荒没喝酒,只喝了碗粥。
白茉莉给他添饭的时候,陈永强交代了一句:“明天要是有人买酒,你就负责收钱,别的事情交给我。”
收银肯定要自己人,钱箱子不能交到外人手里。
白茉莉跟着他这么久,账目上信得过,让她管钱最稳妥。
要是忙不过来,可以再请几个临时工,招呼客人,这些粗活找几个手脚麻利的就行。
主要陈永强也不知道明天会来多少人。传单是发出去了,可发出去是一回事,来不来是另一回事,赶上天气不好都可能白忙一场。
这年头又没有个准数,只能先把人备足,到时候真来不了那么多,无非是少几个人手。
晚上,两人躺在炕上,聊着明天的事。白茉莉侧着身,一只手搭在陈永强胳膊上:“你说,明天要真来好多人,酒不够卖怎么办?”
“库里备的够,散装还有几百斤,瓶装的也搬了一部分过去,真卖断了,赚的钱也多。”陈永强备的可是一个月的量,不相信一天能卖完。
白茉莉又问:“那要是没人来呢?”
陈永强笑了一下:“没人来就当歇一天,锣鼓一响,总有人来看热闹,看热闹的里头总有想尝一口的。明天你别慌,出了岔子我在。”
白茉莉嗯了一声,往他那边靠了靠。
陈永强也搂着她,没多久两人便睡了过去。
半夜里,白茉莉忽然惊了一下,猛地坐起来。
陈永强被她弄醒,也跟着坐起来,“怎么了?”
白茉莉缓了几口气,才说做了个梦,“我梦见酒行开业那天,有人来闹事,把酒柜都掀了。”
陈永强伸手把她往怀里带,拍了拍她的后背:“梦是反的。金三爷都枪毙了,这北河县谁还敢来闹事?”
白茉莉靠在他怀里:“真没人了?”
“没了。”陈永强答得笃定,“严打刚过去,风头还没散干净,这时候谁敢冒头?放心吧,明天顺顺当当的。”
白茉莉重新躺下,靠在陈永强怀里才又睡着。
次日一早,陈永强起来洗漱完,让白茉莉炒一盘花生米。
别的小菜费钱,花生米便宜,耐放,就着酒喝正好。白茉莉应了一声,去灶房忙活。
等两人赶到酒行的时候,冯姐已经到了,身后跟着六个锣鼓队的,每人手上都拿着吃饭的家伙。
冯姐转身介绍:“这位就是今天的东家,陈老板。”
领头的赶紧上前打招呼:“陈老板,今天要怎么整?”
陈永强反问:“你们平常是怎么收费的?”
这费用还是提前说清楚比较好,省得回头扯皮。
“红事吹到正午,总共三十块钱。”领头的答得干脆。
陈永强在心里算了一下,三十块钱,六个人分,每人五块,这个价差不多,没再往下压。
“没什么特别要求,怎么热闹怎么来。”
领头的应了一声,招呼几个伙计在门口摆开架势。
白茉莉已经打开酒行的门,陈永强跟进去,搬了一张桌子出来,摆在门口。
他把几只玻璃杯和一壶酒放到桌上:“冯姐,一会儿有人想试喝,你就帮忙倒酒,每个人最多只能免费喝三小杯。”
冯姐接过酒壶:“放心,包在我身上。不过能不能让我先尝尝?我还不知道你家的酒什么味儿。”
陈永强很大方:“可以,大家都尝尝。”这就当热身了。
冯姐也不客气,拿起一只玻璃杯,倒了小半杯,放到鼻端闻了闻,眉随一口咽下去。
“这酒……闻着香,喝着顺,后头还有点回甜,不上头吧?”
陈永强笑了笑:“不上头,只要不贪杯。”
冯姐又喝了一口:“那行,今天我豁出去了,好好给你招呼客人。”
锣鼓队那边也歇了口气,领头的把唢呐往腰里一别,带着两个伙计凑过来,一人尝了一杯,都说这酒有劲道,喝着顺口。
陈永强又进去搬出来一个开业活动的牌子,立在门口显眼处。
“开业大酬宾,免费试喝,今日购酒一律九折,仅限一天。”
九折这个力度,陈永强斟酌过,给北河饭店的批发价本来就低,零售再让太多,两边就打架了。
锣鼓队的人尝过酒,就开始了。领头的把唢呐往嘴里一塞,先起了个调,锣、鼓、镲紧跟着砸下来,热闹的动静一下在街上传开。
半条街的人都循着声往这边看,冯姐站在试喝的桌子后头,扯着嗓子招呼:“青龙醉酒行开张,免费试喝,走过路过别错过…”
陈永强从柜台底下搬出一挂鞭炮,拿烟头点着了引信。
噼里啪啦一阵响,红纸屑炸得满地都是,把路人注意力都勾了过来。
锣鼓队的人见鞭炮响了,吹打得更起劲,热闹得像过年。
等硝烟散了些,陈永强站到门口,朝围过来的人拱了拱手:“各位街坊、各位路过的朋友,青龙醉酒行今天正式开张。自家酿的酒,不好喝不要钱,都来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