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昆转头看了一圈地上哀嚎的众人，就算敲断了腿，还是不放心。
先用绳子把他们绑成一圈，绳头在柱子上绕了两道，打了个死结，才弯腰迈下第一级台阶。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先踩实了再换脚，怕有陷阱。
石阶比他想的深，拐了两个弯，光线已经完全消失了，伸手不见五指。
从兜里煤油打火机，火光亮起来，照见前面是一条窄窄的通道，两侧是粗糙的夯土墙。
继续往下走，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细细的啜泣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一个人哭得太久了，只剩下干涩的抽动。是个女声。
这！！
常昆脚步加快，打火机里煤油不多，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他没有停下，在黑暗中循着声音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手指触到一扇木门，门板粗糙。
门没有锁，伸手推了一下，吱呀一声开了。
门后面更暗，一丝光线也没有，只有几道急促的呼吸声，像受惊的野兔缩在角落。
常昆掏出火柴，划亮一根。
微弱的光跳了一下，照亮屋角一张破床。
两个女孩被绑着，蜷缩在床角，衣衫凌乱，脸上带着伤痕，正满脸恐惧地盯着门口的方向。
见有人进来，她们赶忙低下头，往后缩了一下，像被火光灼到。
这群人渣！
眼前的场景，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常昆的怒火一下子冲到头顶。
刚才只是敲断他们双腿，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看到墙上挂着一盏煤油灯，走过去点着，灯芯烧起来，昏黄光线铺开，填满了整个地窖。
两个女孩缩在墙角，头发散乱，脸上有淤青，嘴角还带着干涸的血痕。
两人紧紧靠在一起，眼睛死死盯着常昆，嘴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身体还在发抖。
常昆把煤油灯举高了一些，没有说话，又往后退了半步，让她们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才蹲下来，把灯搁在地上，尽量放慢动作，开始解她们手腕上的绳子。
绳结勒得很紧，勒进了皮肉里，解开的时候，其中一人手腕渗出一层细密的血珠，另一条胳膊上也有几道暗红色的勒痕。
两个女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还不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
常昆蹲下来，语气很平静：“别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外面那些人已经被我收拾了，你们可以跟我走。”
两个女孩没有动，抱在一起，像两只被雨淋透的麻雀，缩在墙角，肩膀还在抖。
他换了个说法：“我不是跟那些人一伙的，我是公安，是来抓他们的。”
其中一个女孩嘴唇动了动，像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又补了一句：“你们不用说话，跟着我就行，我送你们出去。”
她们还是摇头，像是已经听不懂“出去”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了。
常昆正不知该怎么办，竹床底下忽然传来一阵响动。
他弯腰趴下去，伸手往床底一探，摸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抓住往外一拖。
又是个女孩，头发散着，身上被绳子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正呜呜叫。
她的衣裳料子跟地上那两个明显不同，袖口绣着一道细边，像是从大户人家出来的。
常昆把她嘴里的破布扯下来，女孩猛地吸了一口气，咳了两声，声音又急又脆：“你谁啊！真是公安？”
常昆没解释，把她绳子解开：“跟我走，先出去吧！”
这女孩抬头看了一眼常昆，扯了下另外两个女孩胳膊，小声道：“走！不管他们玩什么花样，出去再说！”
很明显，她还是没有信任常昆。
不过，常昆也无所谓，出去之后，看到满地被打伤的人，她自然就会相信。
等她们都站好了，常昆当先转身，朝上面走去。
三个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在台阶上轻轻回荡。
走到暗黑黑的过道中间，身后忽然一阵风。
常昆侧身一闪，煤油灯脱手飞出，砸在墙上，碎了。
女孩站在两步外，手里抓着不知从哪摸来的半根木棍，声音愤恨：“你还想骗我！我见过你，跟那些人是一伙的！”
常昆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还顶着赌鬼的脸。
怪不得她认错了。
身后那两个女孩被这一声喊吓得退了两步，一人拉住另一人的袖口，转身就要往回跑。
女孩头也没回，喝了一声：“别跑！不把他打倒，我们永远出不去！”
常昆哭笑不得，伸手在脸上抹了几把，捡起地上的煤油灯，吹了吹灯芯上的土，重新点着。
火光重新亮起来，把他本来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刚才我那这是乔装打扮，进来救人的。”
女孩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手里木棍慢慢放下来，偏过头依旧嘴硬：“谁叫你装成坏人的样子……”
出了地窖，果然见到一地受伤的罪犯。
那女孩见了，拎着半截木棍就冲了过去，当先朝光头劈头盖脸砸下去。
光头本就被常昆特殊照顾过，两条腿断了，满鼻满嘴都是辣椒素，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还没缓过劲来。
棍子砸在肩膀上，他整个人歪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哀嚎。
她没停手，劈头盖脸砸下去，光头蜷缩起来，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了。
另外两个女孩站在地窖口，看着这一幕，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光。
常昆看了她们一眼，努努嘴。
“想打就打！”
“打残废也没事！别打死就行，留他们一命，回头让他们多受点罪。”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一个弯腰捡起地上半块砖头，另一个抄起一把铲子，朝最近的人冲了过去。
砖头落在一个躺着的人膝盖上，铲子落在另一个人的后背上。
庙堂里哀嚎声四起，比刚才又乱了几分。
看着这一切，常昆终于觉得有点解气。
今晚如果他没来，这三个女孩说不定就会被转移走，卖到山沟沟，或者塞到暗娼馆里，就再也别想出来了。
这伙人在佛像底下挖地窖，还不知在这盘踞多久，受害人肯定不止这么几个人。
这些人还得留着性命，尽量把受害人都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