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居主将亲率万骑破营而出。
这支骑兵选择撤退的方向,刁钻至极。
扶苏注意到,康居万骑不往东面的荒漠突围,也不往北面的草原突围,而是朝着西南方的秦军营地与阿姆河之间的夹缝,直插突围。
这个突围方向,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大月氏联军正忙着搜剿营中残敌,根本来不及合围。
然而,大秦众将,却在望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最关键的是,这支康居万骑冲出营寨时的阵型,没有丝毫慌乱。
前锋张开如雁翼,两翼骑兵还时不时朝着后方追击的大月氏骑兵射击。
整套脱战动作,行云流水。
从破营而出,到消失在东南方向的丘陵背面,前后不过半个时辰。
“这支骑兵的主将是个人物,“扶苏沉声开口,“记下来,战后派人打听一下这支骑兵的来历。”
“其主将为何人。”
“喏!”司马贤拱手领命。
他知道,太子殿下这是起了爱才之心。
比如原大夏的泽罗迪,就是如此,否则太子殿下怎会让他活着。
天亮之后,战场硝烟,渐渐散去。
康居营寨的废墟中,大月氏联军正在清点战果。
这一战,康居丢下了近五万步骑,其中大部分被俘。
只有康居主将带走的那一万精锐成功突围。
大月氏各部,虽然损失不小,可作为攻破康居营寨的一方,战利品丰盛。
兵器、甲胄、战马、粮草等等,堆满了寨外的一片空地。
然而,当一切尘埃落定,贵霜翕侯和几位王庭麾下精骑千长,同时看向一个方向。
五里外,可还有秦人的军营。
当然了,贵霜翕侯是不敢打这个营地的主意了。
几个王庭直属骑兵千长,聚在一起,商议了片刻。
最后,千长双拓罗走到贵霜翕侯面前,躬身行礼,“翕侯,康居已破,秦人就在眼前。”
“我军尚有数万兵马,何不一鼓作气,拿下秦营?“
听得此话,正坐在石头上的贵霜翕侯,猛地站起身来,不敢置信的盯着千长双拓罗。
看了片刻,贵霜翕侯沉声开口,“双拓罗千长,你可知秦营之内有何物?”
千长双拓罗闻言一愣,“有......”
“有大秦的兵马?”
阿提拉,“......”
废话!
他还不知道有大秦兵马。
看着满脸诧异的双拓罗千长,贵霜翕侯沉声开口,“秦人能够调动天雷地火。”
天雷地火?
说真的,双拓罗千长不信。
当然了,他也知道,贵霜翕侯兵败大秦,为了找回面子,才编了一个天雷地火的借口。
看着被吓破胆的贵霜翕侯,双拓罗千长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贵霜翕侯沉声开口,“双拓罗千长,并非本侯怕死。”
“只是,王庭的命令是驱逐康居,没说攻打秦营。”
“可是.......”千长双拓罗开口。
因为他想不通,现在明明是好机会,为何贵霜翕侯就是不愿攻打秦军营地。
“没什么可是,“贵霜翕侯直接打断他,“千长,本侯建议,你们押着俘虏返回即可,不要招惹秦人。”
然而,这个时候,其他几个千长凑了过来。
还是双拓罗的态度最好。
其余几个千长,看向贵霜翕侯的眼底,满是不屑。
当然了,他们是隶属王庭骑兵,可在贵霜翕侯面前,仍是不敢太过放肆。
可贵霜翕侯却在这些千长的眼神里,读懂了他们心底的想法。
轻哼一声,贵霜翕侯扫过几个千长的脸,沉声开口,“本侯言尽于此。”
“你们若想打,去打便是。”
“本侯绝不拦着。”
说完,贵霜翕侯又哼一声,带着阿提拉大步离开。
待贵霜翕侯走远,一个千长才嗤笑一声,“贵霜翕侯是被秦人吓破了胆。“
另一个千长附和,“打了胜仗却不敢向前,这算什么翕侯!”
当然了,无论他们说什么,贵霜翕侯已经走远了。
过了片刻。
千长苏巴开口,“我倒要看看,秦人的军营,到底有多硬!“
当即,有三千余王庭骑兵被集结起来,列阵向秦军营地推进。
望楼上的一众将领,看着这正在逼近的三千余骑,皆是嗤笑连连。
扶苏嘴角上扬,看向司马贤。
司马贤领会了太子殿下的意思,转身对着炮台的传令兵,伸出两根手指,然后朝东面一指。
两门神威大炮的炮口,缓缓调转方向,对准了正在冲来的大月氏王庭骑兵。
不多时!
轰——轰——!
只听两声巨响。
两道炙热火龙,从炮口中喷涌而出。
王庭骑兵只感受到大地在震动,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列队中就炸了。
第一发开花弹在队列正中偏左的位置炸裂,铁片呈扇面飞散,方圆十余丈内的骑兵被冲击波连人带马掀飞。
第二发落在队列右翼,爆炸的火光吞噬了二十余骑,残肢断臂混着碎甲片被抛向半空。
一匹战马被气浪掀得翻了个身,落在地上时,只剩半边脑袋还在冒着青烟。
三百余骑在这一轮齐射中,直接化为血雾与碎肉。
剩下的骑兵,猛地勒马,所有人都蒙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
就连千长苏拔也没反应过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第二轮齐射,到了。
又是两发开花弹,落点向后延伸了二十丈。
这下死伤更多。
三千余王庭骑兵,在二十几息内,折损超过六百。
剩下的骑兵,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斗意志。
战马受惊四处乱撞,所有骑兵都调转马头向后撤。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马背上的千长苏拔,脸色煞白,直觉透体冰寒。
于是,千长苏拔立刻下令,原路撤退。
三千骑兵,来时意气风发,退时却狼狈至极。
弓掉了不要了,甲散了直接扔。
然而,贵霜翕侯却没有离开,而是在康居营外。
瞧着灰头土脸的苏拔千长,贵霜翕侯冷笑一声,“现在信了?”
千长苏拔闻言勒马,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是重重点头。
不到半个时辰,大月氏联军,开始后撤。
当然了,所有骑兵,都跟在贵霜翕侯兵马之后,远离阿姆河,远离秦军营地。
因为所有人,都害怕秦军的天雷地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