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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7章 李老栓宿醉醒,自家地边多了块碑

    “那如果照你的想法,村里以后该如何发展?”张爱民看着周锐,这句话问得真心实意。

    这小子有文化,人也聪明,要是真能发挥出来,以后自己借着他的政绩往上爬是板上钉钉的事。

    “要我说,开不开荒也没什么。”周锐看着面前这片地,脸上被火光照得明灭不定。

    “粮食够村里吃,咱们的牲口也够多,以后反而能腾出更多人手发展副业。”

    “种地饱肚子,发展副业才能带领村民致富。”

    “你这也太激进了吧?咱们村才刚上马两个项目。”张爱民身子前倾,紧紧地看着周锐。

    “我也没说立马就弄啊。”周锐摊开双手。

    “毕竟咱们村现在拿不出更多钱和人,就算有项目也没人干。”

    “至少得鹿场先见着回头钱,村里能干活的人更多才行。”

    “呼……”张爱民长吐一口气,没这么激进就行,要不他这心脏可受不了。

    “要不大队长,你去给咱们生产大队申请一辆拖拉机。”

    “这样咱们不管是春耕还是收割都可以空出更多人手,这样就可以干些别的了。”

    “咳咳……”张爱民被周锐这大喘气的说话吓得呛着了,连连咳嗽不已。

    “拖拉机,你当是大白菜哪。”

    “整个公社才几台?”

    “除了公社留下一台机动,也就两个最大的两个屯子申请到了。”

    “咱们这个十里八村最小的生产大队,根本不可能。”

    “嘿嘿……大队长,你上边不是有人吗?”周锐嘻嘻一笑,打趣道。

    “再有人也不顶用。”张爱民狠狠瞪了他一眼:“这不是化肥那些个小物件。”

    “这么大的铁家伙,镇上哪个大队不盯着。”

    “开饭了,开饭了……”

    正说着赵癞瓜的大嗓门从远处传来,把俩人的对话直接打断。

    刚炖得烂透的野猪肉盛进粗瓷盆里,油花顺着盆边往下淌。

    热气裹着肉香往四下里飘,连站在最远处薅草根的后生都忍不住直咽口水。

    没人再顾得上干活,大伙把工具一扔,抓着盒饭自觉排队往前递。

    赵癞瓜手劲大,铁勺往下一沉就是两大块肉,再添上半勺浸满油的肉汤。

    递到谁手里,谁都能捧着碗蹲到边上,呼噜噜连汤带肉往下咽。

    周锐刚接过自己那碗,就看见陈大头端着个冒尖的碗挤过来,碗边还卧着个油汪汪的大猪耳朵。

    “锐哥,我特意给你留的,晚一步刘大鼻涕那货就得伸手抢。”

    周锐笑着接过来,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猪耳朵,油香在嘴里散开,连熬了半宿的乏劲都跟着散了大半。

    “李支书,李支书……”天才刚亮,李老栓家的门就被拍得咚咚咚的响。

    敲门声非常急切,把家里人全都吵醒了。

    “来了,来了,别催了,一个个催魂似的。”李大娘骂骂咧咧的爬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挪。

    “老李昨晚多晚回的家你们不知道吗?就不能让他多睡会。”

    吱呀一声,门刚打开一道身影就快速挤了进去,直奔里屋。

    “支书,支书,你快起来,出大事了。”

    李老栓被来人摇醒,睁开的眼里布满了血丝,人还有些发蒙。

    “怎么了?”

    “支书,你快去村尾看看,出大事了……真是见了鬼了……昨晚还没有,今儿地里就长出两块大石头……”

    来人结结巴巴,根本一句囫囵话都说不明白,一个劲的把李老栓往外拉。

    李老栓连鞋子都没穿稳,人就被拽到了院子里。

    “衣服,把衣服穿上。”李大妈拿着棉袄追到院里。

    李老栓被冷风一吹,瞬间从宿醉的懵劲里醒了大半,手忙脚乱套上棉袄,鞋跟都没提上就跟着来人往村尾冲。

    他昨晚从公社回来,越想越气,灌了两大杯烧酒才躺下。

    他躺在炕上,满脑子都是怎么找蛟龙峡把事掰回来,哪能想到天刚亮就出了岔子。

    俩人跑得气喘吁吁,刚拐过土坡,李老栓的脚步咔哒一下就钉在了原地。

    昨天还长着半人高蒿草的荒坡,一夜之间全被剃得干干净净,黄土翻得平平整整。

    两块七八百斤的界石稳稳立在两村交界的地方,凿出来的字被晨光一照,清清楚楚。

    字不是很好看,但冲着自己村子这面明明白白刻着骡田大队。

    蛟龙峡那边有人。

    一些人正在用碎石铺着路面,路的一边就是骡田大队的高粱地。

    更多的人正在翻着地,把昨晚没清理干净的草根和石头都给刨出来。

    “呼……呼……”李老栓黑着脸,感觉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抬手指着那两块界石,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枯草,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

    身后跟着跑过来的几个骡田后生,其中一个大吼了一嗓子:“支书,要不要我找些人,把那两块烂石头给掀到河里去。”

    “李支书,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要不要来碗热粥,刚熬好的。”

    还没等李老栓说话,一个熟悉的嗓音顺着风就传了过来。

    只见张爱民正搬着个小板凳坐在一棵大树下。

    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慢悠悠地吹着热茶。

    那笑容里满是揶揄,看着实在让人恶心。

    “李支书,你看这两块界石刻得还合心意不?”

    “昨天连夜赶工凿的。”

    “怕咱们俩村地界不清,特意给你们也留了一面。”

    “省得以后再有人半夜往荒草里钉木桩,伤了邻里和气。”

    一个大小伙子站在一块界石旁边,手拍在大石头上,笑容阳光灿烂。

    这人李老栓认识,记忆深刻。

    毕竟昨儿他躲在草丛里看得真切,这小伙子一人挑翻了自家村里一大半的后生。

    他憋得脸紫胀,往前跨了两步:“你们这是私占土地,做不得数。”

    张爱民根本就不理他,放下杯子慢悠悠的站了起来,看向李老栓身后。

    叮铃铃……自行车铃声响起。

    李老栓回过头就看见土路上晃晃悠悠骑过来两辆二八大杠。

    公社王主任从车上跳下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拎着公文包的干事。

    “王主任,你怎么来了?”李老栓诧异的瞪大了眼睛,昨儿回的时候王元坤可没说过要下村里来。

    王主任把二八大杆支好,这才转头看向李老栓。

    “昨儿你们两个生产大队因为地界的事干仗,我不得下来瞧瞧清楚?”

    他说完扫过脚下平平整整的新荒地,又看了看田地中间那条碎石路和立着的两块大石头。

    “这界石都立得板正,谁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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