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爱民听完就乐了,这像是周锐能干出的事。
你骡田大队不是埋木桩圈地吗?
那我就把地胡乱扒一遍,然后把界石一立,把地给占了。
张爱民倒是想好了,明天从其他组调十个人过来,就在两村土地交接那块慢慢刨。
自己要搬个凳子过来,坐在那里喝茶。
不为别的,就想看看李老栓接到消息,过来看到界石后的反应。
“嗯,怎么找了两块石头?”
张爱民走到牛车旁边,发现牛被放去吃草去了,车旁边放了两块七八百斤的大石头。
两块石头旁边都有人,正在叮叮咣咣的凿着字。
一面刻蛟龙峡生产大队,一面刻骡田生产大队。
“我让找的。”陈大头嘿嘿笑了起来。
“我带人去搬石头,发现有两块差不多大的。”
“我就想着这牛车来都来了,不如两块都搬回来。”
“到时候田地两头,我一边立一块,中间做条一米宽的道,显眼。”
张爱民这次倒是对陈大头刮目相看了。
没想到这个村里的头号懒汉,脑瓜子这么灵,还能举一反三。
“干得好。”张爱民把大拇指一举。
“要是你能把这聪明劲用到正道上,别整天跟我们躲猫猫,偷懒不上工就好了。”
陈大头没接这话,只是心里嘀咕。
‘不偷懒是不行的,毕竟还是要上山采药去,那家伙来钱快。’
正聊着呢,就听到有人大喊一声:“周锐回来了。”
一群人忽然哗啦啦全冲村头跑去。
不管相信不相信,主要是从天亮等到天黑,大家早饿得胃里翻酸水了。
“真打回来了。”
“真肥啊!”
“我就说周锐有谱吧?说了请咱吃肉就肯定有。”
“这边这边。”
轰……
一头大肥猪砸在地上,围得近的几人都感觉地上震了震。
“这得有三百斤吧?”
“你什么眼神?四百斤都有了。”
“快快快,来几个人把猪毛刮一刮。”
“那谁,把锅架上,先烧水。”
周锐松了松筋骨,上前两步拍在陈大头肩膀上:“你什么时候把村里大锅给整来了。”
“呵呵……我不光把大锅整来了,还把刘抗日那套杀猪的家伙给借来了。”
“调料也整了些。”
“让让,让让,都别围在这了。”陈为民在前面开路,张爱民跟在后面挤了进来。
“陈组长,大队长。”
“大队长,你们回来了。”
沿途众人纷纷打着招呼。
张爱民直接站到了最里面,看了看地上那头野猪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他环视了一周,手朝上挥了一下:“好了,都别围在这里了,耽误杀猪。”
“想早点吃上肉就去把剩下的活给干了。”
“干完活再饱饱的吃一顿,早点回家休息不比啥都强。”
话音刚落,围着看野猪的人群嗷一声就散了大半。
刚才还凑在锅边等着看刮猪毛的后生,转头抄起镰刀锄头就往最后那片荒草丛里扎。
剩下几个手脚麻利的妇女,早从附近抱来了干柴,抽了几根火引子,没一会火苗就蹿得老高。
大铁锅往上边一架,热气顺着锅边就开始冒出来。
周锐从后腰摸出一把猎刀,刀刃在火光下闪着亮。
他刚要弯腰动手,陈大头一把把他拽到后边。
“你歇着,打猎费了半晚上劲,杀猪这事我们来。”
说着就撸起袖子,跟刘大鼻涕俩人按着野猪的后腿,动作麻利得半点不含糊。
滚水往猪身上一浇,黑硬的猪毛顺着刀刃往下掉,没半个钟头,整只肥猪就收拾得干干净净。
趁着这边开始做饭,张爱民把周锐拉到一边。
“大队长,事情咋样了?”周锐给张爱民递了根烟,好像自从重生回来,这烟就没断过。
张爱民先是往那边干活的人看了一眼,陈为民正在指挥,让活干得更顺溜。
“双方各打五十大板,李老栓没占便宜。”
周锐点了点头。
进了公社,主任可不会来李老栓那套。
不过两村起了冲突,不管谁对对错,两人都挨批是肯定的。
“骡田大队这次找茬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真为了争这几亩地吧。”
“放心,我查清楚了。”张爱民抬起头笑了笑。
“我和李老栓被叫去王主任办公室之前,找了一个老同事,盯着他们受伤的那帮人。”
“出来后就完完整整告诉我了。”
“李老栓盯上了咱们村的梅花鹿。”
“他也想上梅花鹿项目,又舍不得花钱,怕没养好打了水漂。”
“就想着能不能空手套白狼。”
“这场冲突是他们故意的。”
“激怒咱们的村民,让咱们先动手。”
“而且李老栓早就下了命令,他们的村民不能动家伙,让咱们伤他们些人。”
“这么阴险?”周锐错愕的看向张爱民。
在他想象中,村长应该都是像赵有志这种的。
没什么文化,但心里都是想着都是怎么让村民们吃饱饭,心里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可李老栓这种算什么?土匪、流氓,还是山大王?
“你以为呢?”
张爱民吸了一口烟,淡白色的烟雾从鼻孔里冒出来:“下面的生产大队基层干部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李老栓是赖,还有其他生产大队的,狡猾,蛮横,爱占便宜的啥都有。”
“看来公社的工作也不好做。”周锐点点头:“怎么他就只看上梅花鹿,对咱们的参园就没点别的想法?”
“人参种在地下,看不到。”张爱民弹了弹烟灰:“而且项目时间太长,好几年都看不见收益。”
“李老栓不敢担这个风险,怕失败了要承担责任。”
“说实话,当时要不是你说服了村里大部分人,而且只要出些劳力,参园那项目我也不会同意。”
周锐颔首,没接话。
项目已经开始,以前的事不值当在拿出来说。
“梅花鹿不一样。”张爱民继续说道:“鹿茸每年割两茬,就算没养活也能宰了吃肉,他怎么都不亏。”
“不过今天你这活干得好。”张爱民指了指就快完全开垦干净的那块地。
“这地全弄完,今年又要新增几十亩。”
“等明天李老栓一觉起来,发现咱界石都给立好了,想耍赖都没办法。”
周锐无奈的叹了口气:“没办法,咱们蛟龙峡村被堵在这个峡口,想开荒就只能朝西。”
“今年这波开荒算是最后的地了,往后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