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是真的！”
张子明扶住林兰芝，哽咽着说，“我姐前两天就没了，刘家连后事都没给我姐办，草席一裹就把我姐给埋了……妈！妈你撑住啊。”
“……”
林兰芝没撑住。
她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那是她第一个孩子，身体不好娘家人劝她把孩子丢了她都没舍得。
为了照顾她，接下来的好几年，林兰芝都没要孩子。那是她最用心照顾，从小呵护着长大的水红啊。
林兰芝胃部抽搐，喉咙痉挛，趴在地上浑身颤抖，好半天才发出悲痛至极的哀鸣，“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
“……”
张子明和张子亮都红了眼睛。
虽然大姐从小就身体不好，前几天大夫也说没几天了，他们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毕竟是从小长大的情分。
突然就这么走了。
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兄弟俩心里咋会不难过？
陪着林兰芝抹了会儿眼泪，张子明气愤地说，“都怪张水燕！要不是她非要追究责任，大姐和姐夫也不会被逮捕，大姐也不会死在派出所！”
“对！”
张子亮帮腔，“这死丫头连亲妈亲姐都害，良心被狗吃了。”
“……”
对！
都是张水燕那个孽种害的！
大夫说了，水红好好养着，还有一段时间的。
林兰芝豁然抬头。
她擦掉眼泪，通红的眼底全都是憎恨，“孽种，那个孽种害死水红，我不会放过她的！”
“妈，算了吧。”
想到赵进忠的警告，张子明缩缩脖子，“我姐人已经没了，你再折腾大姐也回不来了啊。”
“算了？”
林兰芝一口牙都要咬碎，“凭啥算了？她害死水红，凭啥还能心安理得地活着？老天爷瞎了眼吗，死的人咋不是她啊！”
“……”
兄弟俩看她状态不对赶紧劝。
但已经劝不住了。
林兰芝红了眼，推开俩人冲出屋子。
张子明急得跺脚，“妈肯定去二姑家找水燕麻烦了，她一个人哪干的过二姑一大家子，咱俩要不要跟着去啊？”
“要去你去，我可不去！”
张子亮吓得脸发白，“你忘了赵进忠的警告了？”
“……”
想起赵进忠沙包大的拳头，张子明也怂了，“那妈咋办？”
“去找爸啊！”
兄弟俩对视一眼，赶紧去前院的饭店里喊张永丰。
……
张水红过世的消息，张桂英第一时间就收到了。
得知她被公婆草席一裹，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连个坟堆都没弄，张桂英狠狠骂了句报应。
上辈子水燕就是这结局。
这辈子张水红也算自食恶果了。
张桂英想着水燕心里难受，本来想给她放几天假，让她好好歇着，水燕没同意，“二姑，我不想歇，忙起来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行，都依你。”
水燕的遭遇铺子里的人都知道。
大家都很心疼她。
这两天铺子里所有人卯足劲儿逗她开心。
接收到这么多善意，水燕的情绪明显好转很多。
林兰芝就是这个时候找来的。
“张水燕！”
林兰芝发疯一样冲进铺子后院，瞧见张水燕红着眼冲上去，揪住她的头发狠狠甩她一个大嘴巴子，“孽种，你把我的水红还给我！还给我！”
“……”
林兰芝动作太快。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回过神张水燕已经挨了打。
所有人都怒了。
在家欺负水燕就算了，来铺子上还敢欺负水燕，真以为水燕没有撑腰的吗。
所有人一股脑地冲进后院。
张桂英推开林兰芝，其他人呈保护状把张水燕护在身后。
“张桂英！”
打不到水燕，林兰芝就扑上来打张桂英，“我家水红的死，你也有一份责任，你害死我闺女，我跟你拼了！”
水燕碍于林兰芝是亲妈不敢还手。
张桂英却不惯着她。
林兰芝扑过来，她找准机会，一个大嘴巴子就扇过去了，“老娘去你大爷的！你闺女那身体，用的着老娘害吗？黑心黑肺的东西，这是老天爷都瞧不下去，把那恶毒的孽障给收了！”
“你住口，我不许你这么说水红！”
“我就说！”
张桂英叉腰骂道，“张水红就是颗坏了的葡萄，满肚子坏水。亲妹妹都害，这样的祸害没了，那是老天有眼。”
“……”
人都没了。
张桂英竟然还要羞辱水红。
林兰芝怒吼一声，揪住张桂英的头发跟她撕打起来，“我跟你拼了！”
“草！你敢打老娘嫂子！”
林兰芝是女的，男人不好动手，夏枝她们又是小辈更不好帮忙，但高金花没这顾虑，撸起袖子薅住林兰芝的头发把她往后拽。
“我见过偏心眼的，没见过你这么偏心眼的，帮着张水红害水燕，你踏马是不是水燕的亲妈啊？”
“我闺女，我想咋对待咋对待，关你屁事！”
“草，来我们的地盘还敢撒泼，当我们这一铺子人都不存在啊，嫂子，我拽着她，你抽她丫的！”
张桂英也没客气。
她跟林兰芝一对一林兰芝都不是她的对手。
更别说有高金花帮忙了。
张桂英泄愤一样，劈头盖脸扇了林兰芝好几个大嘴巴子，“你不疼水燕有人疼，从今天开始，有老娘在，你休想动她一根头发丝！”
“啊啊啊！”
林兰芝愤怒尖叫，“我跟你们拼了，拼了！”
越拼挨的越惨。
五分钟后，失去反抗能力的林兰芝死狗一样被丢在地上，她抬头，目光穿过人群，憎恨地盯着张水燕。
“孽种，你害死你姐，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她陡然拔高声音，歇斯底里地骂，“死的人为啥不是你，为啥不是你？！你这个孽种本来就不该出生！”
她捶着胸口，声音又低了下去，“都怪我当年一时心软……当时我要溺死你，水红也不会死这么早！都怪你，都怪你！”
“……”
张水燕心头钝痛。
她推开保护圈，一步步走到林兰芝面前，“妈，明明是你和我姐先害我的，都是亲生的，为啥你要这么对我？”
“因为你是孽种，你该死！”
张桂英眼睛一眯，故意激她，“放你大爷的狗屁，水燕是我们老张家的掌上明珠，她咋就是孽种了？”
“因为……”
张桂英立刻追问，“因为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