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咕完几句之後。
曾站长没有再犹豫，立刻往码头走去。
刚开始安排几艘带冷藏的运输船要往抚远三角洲的另一侧新开一个收购点。
看着这边一下子少了三条船，这边原本盯着过秤的县水产科的科长顿时急道。
「曾站长，怎麽你们省水产公司的船还走了三艘。」
「我们主力渔队第一波还没有全部过完秤呢！」
听到这话，曾站长回头看到是县里的干部之後，顿时笑道。
「郭科长，放心，今天保证帮你们捞的都过完秤。」
「剩下的几艘拖轮也够把下午这一波拉完了。」
「至於剩下的那一点，你们晚上冻一冻，第二天一早我们新船过来一起拉走。」
「现在白天虽然还算暖和。」
「但晚上可已经开始有点上冻了，不会坏的。」「後面我再跟我们总公司申请几艘拖轮过来，肯定尽量帮你们运鲜鱼。」
「所以你们不用太着急。」
听到这话，对方却不满意道。
「这鲜鱼价跟冻鱼价能一样吗？你们水产总公司的收购站光干运输这种稳赚不赔买卖自然不着急。」
「我这捞上来的鲜鱼等一晚上变成冻鱼，那价格可是立马降一档呢！」
曾站长闻言立刻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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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没办法，毕竟人家那边也来主力了，所以我们收购站自然也得过去。」
说完还笑着打趣道。
「而且人家虽然规模没有你们抚远渔场主力渔队这麽多人，但是人家家伙事可比你们好使。」
「你刚才没听到吗？一网就是一万五千斤呢。」
「说实话咱们这条江面上，我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专门的大型机动捕捞船吧！」
「据说後面还能直接追着鱼群捞呢。」「啧啧，说实话一开始我觉得人家说追你们抚远渔场的总产量我觉得还有点不太可能。」
「但是仔细想想，要是能一直追着鱼群捞，这还真就说不准了。」
看着郭科长脸色有些着急，注意力已经不在他安排走的几艘船上，曾站长立刻摆摆手。
「那行，郭科长你们忙啊！」
「咱们抚远渔场可是从成立之後，可就一直保持每年的秋季渔汛期的总产量第一。」
「可别今年掉链子啊！」
说完直接背着手准备离开。
後面的郭科长听到这话直接道。
「曾站长放心，一个毛头小子，不过是头潮运气好捞了一网大鱼而已。」
「产量最後可得看总数。」
「我们抚远渔场今年肯定还得是我们省里的第一。」
曾站长没有争辩，直接一副拭目以待的目光。「那行，期待郭科长你们县後面发力了。」
「今年各方渔队人数都少，我们还靠着你们这几家主力把产量拉上去呢！」
说完才慢悠悠离开。
对他来说，两边争得越激烈，捞的鱼越多才越好呢！
毕竟他们省水产总公司可不是自己捞鱼的，而是专门卖鱼的。
他收购站这边收的鱼获越多，那麽利润自然是越高。
县里的郭科长虽然嘴上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可是当看到曾站长的背影走远之後。
还是火急火燎的朝着码头那边的船上走去。
刚跨到他们抚远渔场的指挥船上就扯着嗓子吼起来道。
「老何，你们主力渔队别磨蹭了，後面这几天得给我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人家新来的一个农场，第一网就捞了一万五千斤。」「咱们抚远县年年全省总产第一，今年就算书记他们盯着高炉那边，也绝对不能让一个外行的农场跑到咱们头上去。」
这时候一个正在紧急补网的汉子闻言立刻点点头。
「科长你放心，他们就是头一波撞上一窝大鱼。」
「这鱼情得好几天呢！等最後收网的时候他们才知道谁是这江面上的龙王爷。」
「不过这渔网，科长你得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从收购站那边搞点新网，这旧网老是破网。」
「上一网要不是这个口子，我们鱼获最少得多三成。」
说完之後，手脚麻利的把口子系个死结，然後站起来喊道。
「都休息好没有，休息好准备出船，这次布拦江网。」
「机帆船先去前面看看大鱼群到哪了，咱们也拉一网大的，让他们瞧瞧我们的本事。」
「好！」
话音落下，整个江面立刻响起响亮的附和声。
显然渔汛开始後的头一网，风头就被人抢走了。让他们心里也是憋着一股气的！
现在被郭科长这麽一说，他们自然也想找回场子。
於是下一刻，停在县里专属码头的一连串大型木帆船，就在急匆匆的木桨拍打下缓缓离开码头。
接着在前面探鱼情的机帆船和指挥船有序的指挥下，一张张大型拉网在互相配合下以一种极为老练熟络的方式有序铺开。
几乎横跨大半个江面。
让从下游上来的鱼群，几乎是迎头撞上，大网也开始一点点合围。
就在这边抚远主力渔队开始憋着劲发力的时候。
另一边，江朝阳他们也坐着大卡车一路疾驰的赶回乌苏里江这一侧的营地。
嗤——！
随着刹车声响起，车子才刚刚停稳。
一个小老头就立刻迫不及待的跳下了车，下来之後都顾不上摔了一跤。
随便拍了拍身子就往他们那边的营地跑，刚到他们营地边上嘴里就开始嚷嚷开了。「西林公社的，手里有空的还有几个。」
「都赶紧过来帮忙。」
说完看着自己这边没几个人的营地。他又直接朝着隔壁营地喊道。
「还有你们几个老家伙，都把你们闲置的人员给我带过来。」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省里水产收购站来咱们这一侧设立收购点了，都赶紧过来帮忙把人家收购点建起来。」
「哪个公社要是不想出力，就排到後面去吧！」
随着这话一出，原本岸边几个歇息的公社营地瞬间炸了锅，几个公社的书记顿时走出来吃惊道。
「老高，你没瞎忽悠吧！」
「人家省里的水产站，还能来咱们野地里设收购点？」
高书记直接摆摆手。
「这我还能骗你？」
不过说完他看着压根没出来几个人顿时疑惑道。「快点的都去帮忙，人呢！」
「怎麽人都不在。」
几个老书记顿时翻个白眼。
「我们就那点鱼获，早就处理完了，人早就去他们营地帮忙去了，你跑回来干啥！」
说完几人直接朝着江朝阳他们营地快步走去。
这时候这边已经欢呼开了。
好几个其他公社手脚麻利的年轻小伙子，已经在後面的卡车车斗里帮收购站的罗干事往下搬大台秤了。
江朝阳看着抱着帐本的罗干事直接指了指一个帐篷说道。
「罗干事，这个帐篷给你们，条件简陋你们见谅啊！」
「还有那边的码头旁边还有一块空地也够大，等会儿我让我们的人帮你们把草清了，这地方应该也够你们过秤装船了。」
听到这话看着江朝阳的安排罗干事顿时笑道。
「这算什麽简陋啊！」「你们这帐篷和空地都准备出来了，对我们来说已经够用了。」
两人说话间，看到高书记带着其他几人过来。
江朝阳立刻笑道。
「高书记，没想到你跑的够快的啊！」
「我刚下车你就没影了。」
「现在收购站直接到咱们家门口了，现在我们待遇可是跟抚远的主力渔队一个条件了。」
「你们也得抓住机会让你们家的渔队都加把劲。」
「如果今年我们这边收购点的鱼获我们超过抚远渔场，那麽以後这边可能就有常驻收购点了。」
「甚至咱们这一侧以後成为核心产区也说不定呢！」
「是不是罗干事。」
超过抚远渔场？
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都不由的咽了咽口水。毕竟抚远渔场稳坐龙头这麽多年，他们还第一次遇到敢挑战的渔队呢！
不过想想人家一网的鱼获，好像又不是不可能。
如果以後这边真能有一个常驻收购点，对他们这边来说可是一个极好的消息。
罗干事听到这话，自然也是点头附和道。
「能不能成为常驻收购点我说了可不算，不过如果我们这边鱼获真能超过县里那边，我相信我收购站那边肯定会仔细考虑。」
毕竟对他来说，如果真能永久在这边设立一个收购站，他肯定是负责人的有利竞争者。
所以他还真期待这个事情。
听到罗干事这话，高书记等几个老干部直接喊道。
「江主任，您就瞧好吧！」
「今年有了收购站直接在这边，我们肯定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到时候咱们也搞一个渔场，就叫黑瞎子渔场。」
这话一出，有人顿时笑着反驳。「什麽破名字，叫乌苏里江渔场也比叫黑瞎子渔场好听。」
一群人说话间就把空地简单清理了出来。
还没等怎麽休息，江面就传来一道「突突突」的发动机声。
循声望去，只见一艘机帆船，正慢悠悠冒着黑烟拖着三艘大肚子的驳船，吃水极深的朝着浮船码头驶来。
船刚靠浮船码头，赵有礼就立刻跳下船头大声喊道。
「都赶快准备家伙事，这网爆了，都动作麻利点，鱼有点多别处理不过来。」
说完之後，赵有礼不光没看到一开始的忙碌，反而有人笑着喊道。
「赵书记，不慌。」
「主任，直接把人家收购站搬我们家里了。」
「少了运送的时间，我们时间足够处理呢！」
赵有礼听完有些难以置信。
「主任，收购站你都能搬回来？」「现在要是有人说你把抚远县搬去咱们农场我都信。」
看着赵有礼那种眼神，江朝阳没好气道。
「你敢信我都不敢信。」
「行了，你这麽大岁数了，往船上跑什麽？」
「不是让你负责岸上吗？」
赵有礼摆摆手。
「没事，老陈得带挑出来的活鱼先送回水库那边了。」
「所以我就跟着一起了。」
说完直接摆摆手。
「快快快，都开始分拣，这一网大鱼也不少，都活着抱的时候都小心点，别被抽嘴巴。」
这时候三艘驳船一字排开，一群社员们立刻带着鱼篓，背筐，各种容器全部围了上去。
其中那些不满十斤的鲤鱼，鲢鱅，草鱼，鲫鱼这些，则全部单独挑出来放进河里的鱼护里。等着抽空送回水库。
各种大鱼和大马哈雄鱼则直接装进鱼篓直接去另一边过秤。
雌鱼则先送去宰杀再过秤。
随着第一艘冷藏船过来之後，一筐筐新鲜的鱼获开始抬进冷藏舱。
有了团结农场的这支主力船队，基本他们一网下来搭配其他公社鱼获，轻松就能装满直接发船。
而随着这边有新收购站的消息越传越远，原本在岸边其他地方的零散渔队也开始向着这边聚集。
人越来越多之後，江朝阳他们原本处理鱼获人手不够的难题也得到很大的缓解。
一开始是其他社员主动来帮忙，江朝阳他们自然不能让别人白帮忙，所以基本每次也都送给他们一些鱼获。
一来二去的，不少公社的社员发现如果没有船就在岸边拿着抄网等鱼群，还不如去江朝阳他们营地帮忙呢！
於是接下来的几天，整个乌苏里江这一侧江朝阳他们营地的江岸完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加工厂。
团结一号就像一台不知疲惫的机器，在江面上来回扫荡，凭藉着巨大的网眼和强悍的动力，在旺汛的这一周里几乎每一网都满载而归。
其他跟在後面的渔船，因为江朝阳他们没办法一网打尽，但是却又把大部分大鱼给截住。导致他们虽然吃不到最大的这一波，可是却反而让他们破网机率大大的降低。
再加上现在距离收购站近，鱼获基本全部都能按照最高的价卖出去。
所以综合来看鱼获收入，反而还比以前增加不少。
这也是以前大部分渔队都挤在抚远渔场那边的原因。
毕竟捕到鱼送回去才是钱。
如果跑太远来不及回去，那捕到再多也没用。
随着旺汛开始，一天天过去。
江朝阳他们渔队的产量数据也一天天像坐火箭一般往上窜。
同时另一边抚远渔场也是如此。
甚至两边还开始暗中较着劲，你今天产量四万斤，我明天就四万一千斤。
这种你追我赶之下，两边到现在一到晚上都憋着劲比谁收获多。
事实上後面随着抚远渔场全面发力，渔民船只全部出动之後，除了一开始几天江朝阳他们能领先，後面还是被抚远渔场拉开了差距。毕竟江朝阳他们就那麽几张网。
就算再爆也注定有极限，後面哪怕是旺汛最盛的时候，鱼获上限也不可能有太大的突破。
反而是跟在他们後面的其他渔队的散网，在後面最旺汛的几天收获是节节攀升。
毕竟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到过网的上限，自然可以随着鱼群越来越多让收获也越来越多。
直到旺汛开始的第九天。
郭科长看着今天汇总的单据，照例朝着曾站长走去。
「曾站长，怎麽样？」
「对面那边也收工了吧！」
「我们今天落了他们多少斤？」
听到这话，曾站长看了一眼郭科长，有些无奈的说道。
「老郭啊！」
「我当时就那麽一说，你说你们怎麽还真较上劲了。」「要我说就算了吧！」
「毕竟这名头又没啥实际意义。」
「这才九天，你们已经达到三百二十多吨了，这可远比去年同时候要高就行了。」
听到曾站长这话，郭科长不光没听进去，反而直接道。
「曾站长，你这就不懂了，这不光关乎我们县里主要的收入来源。」
「对我们来说，这也是我们守护了这麽多年的荣誉。」
「要是在我任上让人把这个名头拿去了，那我还有脸面继续当这个水产科的科长吗？」
「你别墨迹，快点说我们今天比他们多落了多少斤。」
曾站长叹了口气。
「今天才是人家开始发力的时候呢。」
说完把刚刚另一边用电报机发过来的今天的收购产量递过去。
「三百零九吨？」「不对啊！旺汛结束了，我们今天产量只有平时一半不到。」
「他们怎麽还能维持住？」
曾站长把单据拿回来。
「我前面说什麽，人家今天才是发力的时候呢！」
「以前旺汛，鱼群规模庞大，大家都是在江口张网以待就行，自然你们这边人多力量大了。」
「现在旺汛过去，你忘了人家是什麽船吗？」
这话说完他顿时反应过来。
「他们逆流了？」
曾站长点点头。
「那肯定啊！」
「以前那时候，人家跟你们打个不相上下，甚至弱一头，那是属於压根没发挥自己的特点。」
「现在最後一波大鱼群都过去了。」「你们优势没有了，可人家才刚刚开始呢！」
「我听小罗说，他们今天直接往後逆流了十公里，直接在上面重新拉起大网。」
「虽说不能跟前面一样每天三四网这麽频繁。」
「但是他们能追上鱼群，今天依旧能达到旺汛时候七八成。」
「甚至後面几天也都能保持，我猜一直到把最後那波大鱼群捞差不多他们才会恢复到跟你们差不多日产量。」
「但那时候基本这波秋汛也就彻底结束了。」
「所以你就别想其他的了。」
毕竟都是江面的老人了，郭科长自然明白曾站长的意思。
他们这种秋季渔汛的时候，往往前十天甚至一周的收获就是最後总收获的百分之七八十了。
最後的十几二十天往往连前面的百分之三十都捞不到。
因为对他们来说，鱼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靠仅有的那艘机动帆船，根本拖不动那几艘大型施网船。而拖几艘小舢板上去也展不开大拉网。
想到这里他直接看着对方道。
「曾站长，我们认识多久了。」
一听这话曾站长立刻警惕起来。
「老郭，啥意思？」
「你不能让我给你做假吧！」
「你这没有意义，我们这边送上游佳木斯的冷库，入库也都是要过秤的。」
听到这话，郭科长立刻摇摇头。
「我怎麽能做这种事情。」
「今年我们抽调了部分人手，确实是准备不足。」
「而且我也确实没有想到，这种能拉动大型木帆船的机动船在渔汛期居然还真能追着鱼群跑。」
「所以我希望你帮忙申请个指标。」这话一出曾站长立刻反应过来，惊讶的看着对方。
「你们也打算采购这种渔船？」
郭科长立刻点点头。
「再不想办法，後面岂不是要一直被落在後面。」
而且他心里也清楚，後面消息肯定会传开。
现在有单位已经用上了。
他们要是还不想办法，那後面老二都未必能保得住。
後面的同江县，这麽多年可是一直紧紧的盯着他们县。
一直就想着超过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