炖土鸡装在一个大铁盆里,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冒泡,金黄的鸡汤表面浮着一层油花,鸡肉炖得烂烂的,筷子一夹就脱骨。贴饼子贴在锅边,底面焦黄酥脆,上面松软,掰开来热气腾腾。溜肥肠炒得油亮,配着青椒和洋葱,香味直往鼻子里钻。炒鸡蛋金黄蓬松,凉拌黄瓜清脆爽口,炒青菜碧绿碧绿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服务员刚把空盘子收走,转身要走,沈临风叫住了她:“姑娘,麻烦问一下,这附近哪儿有住的地方?”
服务员停下脚步,想了想说:“往前头走大概两里地,有个‘盘山客栈’,条件还行。再往东走,还有个‘农家小院’,便宜些,就是设施旧点。”
“哪个干净点?”陈秀芳问。
“客栈干净,有热水,有暖气。”服务员说,“就是贵点,一间房一百八。农家小院八十,但冬天暖气不太好。”
陈秀芳看了看沈临风,沈临风说:“住客栈吧,大冷天的,别冻着。”
服务员点点头,又补了一句:“你们要住的话,最好现在打电话问问,周末人多,别没房了。”
沈临风掏出手机,按服务员说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他问了问,还有两间标间和一间大床房。他当即订了两个标间:“给我们留着两个标间,我们在吃饭,吃完就去,一定留着啊。”
那边答应了。
服务员又端来拌凉皮,见他们订好了,又提醒道:“要说玩的地方,明天可以去独乐寺看看,在蓟州城里,开车半个钟头就到。那是辽代的老建筑,很有看头。再就是黄崖关长城,不过冬天风大,爬长城有点遭罪。”
沈临风记下了,又问:“独乐寺门票多少钱?”
“好像五十吧,具体我也不太清楚,你们到了再问。”服务员说,“寺里有个观音阁,里面供着一尊很大的观音像,据说是国内最高的泥塑观音,你们可以去看看。”
“行,谢谢啊。”沈临风道了谢。
服务员走了,二娟兴奋地搓着手:“独乐寺!我都听说过!既然来了,咱们就去看看。”
沈临风查了查地图,说:“客栈离这儿不远,开车十分钟。一会儿咱们买点土特产,就就去客栈休息,我看大家都累了。”
林婉轻声说:“今天走了那么多路,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好有精神。”
拌凉皮红油亮汪汪的,上面撒着黄瓜丝和面筋,还有一小撮炸得金黄的花生米。
二娟筷子已经伸了过去:“这个好!刚才就觉得少个凉菜,这凉皮看着就开胃。”
陈秀芳给每个人碗里夹了一筷子,说:“快吃吧,吃完还得去买东西呢。”
沈临风尝了一口,点点头:“味道不错,麻酱够香。”
林婉小口吃着凉皮,辣味让她微微红了脸,却舍不得停下。她平时不太能吃辣,但这凉皮的辣是那种带着香的辣,越吃越想吃。
几个人埋头吃了一阵,桌上的菜渐渐见了底。炖土鸡的盆里只剩些汤,陈秀芳拿贴饼子蘸着汤吃,吃得津津有味。二娟把溜肥肠的汤和上米饭吃,还意犹未尽地咂咂嘴。香椿炒鸡蛋果然和新鲜的一个味儿,炒青菜也只剩几根菜梗。
沈临风放下筷子,喝了口茶,说:“真是饿了,吃了个光盘,都吃饱了吗?”
三位女士也都吃的饱饱的,沈临风说:“差不多了,结账吧。”
陈秀芳叫来服务员,结了账,一共三百二十六块,这菜可是真不便宜,她掏出手机付了款,又问了问土特产店的方向,服务员指了条路:“出门右拐,走到头左拐,看见一个红招牌就是。”
四个人出了饭店,冷风一吹,身上的热气散了不少。
二娟缩着脖子,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这风真硬。”
沈临风走在前面带路,几个人沿着街往土特产店走。
街两边的店铺大多还开着,有的卖纪念品,有的卖小吃,还有的卖山货。
走了约莫五分钟,果然看见一块红底黄字的招牌,“盘山土特产”五个大字在夜色里格外醒目。
店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一进门,一股混合着干果、蜂蜜和药材的香味扑面而来。
陈秀芳深吸了一口气:“嗯,就是这个味儿。”
店里有个老板,五十来岁,穿着件深蓝色的棉袄,正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见他们进来,放下手机站起来:“几位要点什么?”
“随便看看。”沈临风说。
几个人散开来,各自挑各自感兴趣的。
林婉直奔栗子筐,抓起一把看了看,颗粒饱满,外壳油亮,捏了捏,硬实的,是好栗子。她问了价,十二块一斤,觉得贵,压了半天价,最后压到八块,才让老板称了五斤。
二娟在核桃和松子之间犹豫了半天,一会儿拿起核桃看看,一会儿又拿起松子闻闻,最后各要了两斤。她一边挑一边念叨:“核桃给老娘补补脑子,松子当零嘴。”
沈临风和陈秀芳觉得这些东西家里都有,便绕了过去,走到蜂蜜架子前,沈临风拿起一瓶槐花蜜,拧开盖子闻了闻,又看了看色泽,金黄透亮,没有杂质。他问了问老板:“这是本地的?”
“自家养的蜂,在盘山后山放的。”老板说,“纯的,不掺假。”
沈临风点点头,买了两瓶。他又看了一眼野山参,问了价,一斤两千多,太贵,便没动。
陈秀芳在角落里发现了一筐山楂干,红彤彤的,片得薄薄的,没有核。她抓了一把,干净,没有碎渣,便问老板:“这个怎么卖?”
“十五一斤。”老板说。
陈秀芳称了一斤,又拿了一包蘑菇干。她平时很少买这些东西,今天不知怎么的,看着这些山货,觉得带点回去,回去给家里人分分。
四个人拎着大包小包走出店门,天色已经晚了。
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只有路灯还亮着,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冷风从街那头吹过来,二娟打了个哆嗦,赶紧加快脚步。
沈临风发动了车,把土特产都塞进后备箱。
车子开起来,暖风呼呼地吹着,车里的温度慢慢升上来。
二娟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没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林婉看着她笑:“我二姐累坏了。”
陈秀芳坐在副驾驶,也闭着眼休息,听她这么一说,很感慨:“婉婉你不累呀?我们几个都喊累,我看你还挺坚强。”
“大姐,我岁数小呢,况且我在家时也经常走路,并不是出门就坐车的。”
“怪不得呢!”陈秀芳不自觉地瞥了一眼沈临风,他竟然毫无表情,只顾开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