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芳被说的心里暖暖的，可也暗暗把自己骂了一顿——让你嘴快说“没什么事”，这下好了，人家当真了。
她笑着摇了摇头：“阿姨，您太抬举我了，真不是我不愿意，是儿媳妇还在月子里，我这时候出来上课，家里实在走不开。等以后孩子大点了，有机会再说吧。”
老太太听了，虽然有些遗憾，但也不好再勉强，只好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那行，啥时候有空了你就来，我这岁数大了，干着也费劲了。
今天晚上让你过来，就是让张杰给你结结账。你帮了这么大忙，不能让你白帮。今天晚上的课我来上，你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陈秀芳连忙推辞：“阿姨，真不用，就几节课的事，我和张杰多年的同事了，哪能收钱啊。”
可是老太太执意不肯，“那哪行，你上了四天课呢，八节课，阿姨给你2000块钱，你别嫌少。”
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硬塞到陈秀芳手里。
陈秀芳推来推去，推了好几个回合，张杰直接抢过陈秀芳的包，拉开拉链，把钱塞了进去，又迅速拉上拉链，动作干脆利落，根本不给她退回来的机会。
张杰也笑着说：“陈老师，你就收着吧。我特意换的现金，就怕你不收转账，你要是不收，我们心里总惦记着这个事，过意不去。”
陈秀芳看了看张杰，又看了看老太太，知道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
她在心里算了算——一共上了八节课，平均一节课两百多，确实不算多拿。人家是真心实意要感谢她，她要是不收，反而让人家心里不安。
“那……行吧。”陈秀芳最终点了点头，把包背好，“谢谢阿姨，谢谢张杰。以后要是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老太太笑了：“一定一定。陈老师，你人真好。”
陈秀芳又和张杰聊了会儿学校的事，才离开了。
陈秀芳出来才想起沈临风不知道今晚她不用上课，这会儿并不在外面，她掏出手机播了出去。
不一会儿沈临风赶来了，原来他一个人去周边溜达，看到一家水果店橱窗里水果特别好，就进去了，还没来得及买就来了电话。
陈秀芳把刚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跟沈临风说了，末了还叹了口气：“老太太那么热情，我都不好意思拒绝。”
沈临风听完，笑了笑说：“你拒绝得对，真要留下来上课，那不就又回去了吗？”
陈秀芳点点头：“是啊，我就是这么想的。再说了，我也实在是不想干了。”
“对了，你刚才说水果店？”她忽然想起来。
沈临风一拍脑门：“光顾着听你说了，差点忘了正事。走，带你去看看，那家店的苹果看着真不错。”
两个人说着就往水果店走去。
店里灯光亮堂，水果码得整整齐齐，各种苹果堆成小山，旁边还有橙子、榴莲、各种葡萄。
沈临风拿了一个花牛苹果，递给陈秀芳：“你看着苹果多好，老板说是甘肃的，我尝了，很好吃，你尝尝不？”
“甘肃”，陈秀芳对这个地方有些熟悉，想起来了，是史玉清长大的地方，脑海里出现了她养父母和那个妹妹林果，不知道他们一家怎么样了。能不能变好？可是很快，她就把这些从脑袋里剔除了，不可能的，人性是不可能变的，不都说了吗，善良这东西有就有，没有就是没有了。
陈秀芳摆摆手对沈临风说，“不了，你尝着好就好，买些吧，明天带几个。”
沈临风又拿了几个山竹，陈秀芳则看中了一串阳光玫瑰，绿莹莹的，看着就甜。
老板一边称一边跟他们闲聊：“放心挑啊，咱家水果最多两天一补货，都是新鲜的。”
买个水果的事儿，可能以后也不会再来了，陈秀芳不想反驳他，这句话里有两处她听着特别别扭，第一个是“咱家”，这是咱家吗？自己家里的水果随便吃，还能要钱？现在的商家为了拉近关系，话说的可好了，越是这样的，越不见得心是红的；再有即便是你天去拿货，你就确定货站的货就是新鲜的？
被他这么一提醒，陈秀芳又把手里的葡萄看了看，柄是绿的，还不错，再看沈临风手里的山竹，却不那么新鲜了，顶都灰了，她拿给老板看，“老板，这山竹也是新鲜的吗？”
显然，山竹是南方水果运到北方是需要时间的，从货站拉过来，还需要时间。
可老板却不假思索地说：“当然了，不信你剥开一个看看。”
陈秀芳也不跟他客气，拿过旁边的刀在中间环切了一圈，掰开，里面果然有一个瓣是黄色的，陈秀芳什么也没说的，把沈临风手里的袋子拿过来，放到山竹堆里，和老板说：“就算算这些吧！”
老板有些尴尬：“这怎么还混进来个坏的。大姐？这一个坏的不代表所有的都是坏的呀。”
陈秀芳已经把阳光玫瑰和花牛的袋子拿在了手里，“算了，这些已经挺多了，够吃了就买这些吧！”
老板扫了沈临风的付款码，两人出来，沈临风不解，“你怎么看出山竹不新鲜的？”
“我是听出来的！”
“？”沈临风一脸懵。
陈秀芳笑了，“他说两天补一次货都是新鲜的，说的太绝对了，不念让人怀疑。有时候说话还是严谨点儿好。”
沈临风也笑了，“这也太较真儿了，做买卖的可不就这样，说的天花乱坠，生怕有一丝一毫让人觉得他家东西不好，可惜呀，今天遇到了语文老师，算他倒霉。”
陈秀芳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语文老师顶多挑个语病，你要是遇上教数学的，他能当场给你算出这苹果单价比超市贵了百分之多少，那才叫真倒霉。”
两个人骑电动车回了宾馆。
洗漱收拾完，陈秀芳把他们的明天上车前用不到的衣服、用品都收起来，就等着拎包上车了。
上床前，陈秀芳看了看时间还早，想起好几天没跟史玉清视频了，便给她发了条文字微信：“孩子醒着没？”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视频请求就弹了出来。陈秀芳接起视频，屏幕上出现了史玉清的脸。
陈秀芳愣了一下——这才几天没见，史玉清的脸明显圆润了一圈，皮肤也白嫩了不少，气色比刚出院时好太多了。
看来在妈妈身边住着，有人帮忙带孩子，她确实适应得不错。
“妈！”史玉清笑着打招呼，声音里透着精神。
“哎，悦悦啊，”陈秀芳凑近屏幕，仔细看了看女儿的脸，“你这几天吃得不错啊，脸都圆了。”
史玉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一天吃六顿，月嫂天天变着花样给我做，我想不胖都难。”
母女俩寒暄了一会儿，陈秀芳问：“初七呢？让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