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的话,让扶摇和陆娇娇都愣住了。
她们从秦风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她们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不是将军的霸气,不是枭雄的冷酷。
而是一种属于男人的,最原始,也最坚定的担当。
为了家人,虽千万人吾往矣。
秦风不再理会众人的劝告。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但他并非鲁莽之人。
嬴无忌有张良计,秦风自然也有过墙梯。
他转过身,对身后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李玄霸和岳山,招了招手。
两人立刻上前。
“大帅。”
秦风压低了声音,用极快的语速,在他们耳边下达了几个命令。
“岳山,你立刻点起三千东南军精锐骑兵,不要走大路,从小道绕行,赶往长江渡口下游五里处,找地方隐蔽起来,没有我的信号,绝对不准露面!”
“李玄霸,你带上死囚营所有会水的兄弟,同样绕路,去渡口上游三里外。给我找船,越多越好,不管用什么办法,抢也好,偷也好,总之半个时辰之内,我要看到一支船队!”
“记住,你们的行动,一定要快,要隐秘!绝对不能让嬴无忌的探子发现!”
听到这几个秘密指令,李玄霸和岳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们就说嘛!
大帅怎么可能真的就这么怂了!
原来早就有了后手!
“大帅放心!”
李玄霸拍着胸脯,狞笑道:“俺老李保证,半个时辰,不,一炷香之内,就给他拉一支船队过来!到时候您一声令下,俺们就冲过去,把那王八蛋的船给它撞沉了!”
“末将领命!”
岳山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了战意。
安排好一切,秦风心中稍定。
他转过身,再次看向嬴无忌,眼神冰冷。
“走吧。”
他一把抓住嬴无忌的胳膊,那力道像是铁钳一样,几乎要捏碎嬴无忌的骨头。
“带路。”
嬴无忌疼得咧了咧嘴,但脸上却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他知道,秦风妥协了。
无论秦风有什么后手,只要他踏上了去渡口的路,这场游戏的胜负,就已经注定了。
在数万将士复杂、憋屈、愤怒的目光中。
秦风亲自押解着嬴无忌,带着一支由百名亲兵组成的精锐小队,朝着皇宫外,那条通往死亡的渡口,大步走去。
……
通往长江渡口的十里路,漫长得像是走不到尽头。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秦风押着嬴无忌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百名神情肃穆的亲兵。
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屈辱和愤怒交织的神情。
他们是大帅最精锐的亲兵,本该是荣耀的象征。
可现在,他们却要护送着害死无数同胞的罪魁祸首,这在他们看来,是莫大的耻辱。
但军令如山,只能服从。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盔甲的摩擦声。
嬴无忌似乎很享受这种气氛。
他饶有兴致,打量着秦风那张阴沉的脸,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秦将军,何必摆出这副奔丧的表情?”
嬴无忌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打破了沉寂。
“你应该高兴才对。马上就能见到你那几位如花似玉的夫人了,不是吗?”
秦风没有理他,只是目视前方,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嬴无忌见他不答话,也不生气,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说起来,秦将军的忠烈侯府,防卫还真是……不堪一击啊。”
他咂了咂嘴,一副回味的模样。
“我只派了不到五十个人,连一个时辰都不到,就悄无声息地控制了整个侯府。你的那些护卫,真是中看不中用。”
秦风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握着嬴无忌胳膊的手,不自觉地又加重了几分力道。
嬴无忌疼得闷哼一声,脸上却笑得更开心了。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还有你的那几位夫人,啧啧,真是人间绝色。”
嬴无忌继续用言语挑衅着,他的话语,越来越恶毒。
“尤其是那位白夫人,成熟妩媚,风韵十足。还有那位上官婉,温柔似水,楚楚可怜。”
“哦,对了,还有那位怀着孕的上官玉夫人,虽然挺着个大肚子,但那股傲娇劲儿,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你闭嘴!”
秦风低吼了一声,一巴掌抽在嬴无忌的脸上,打碎了好几颗牙。
“啊啊啊!”
嬴无忌发出惨叫声,痛不欲生。
“嬴无忌,你最好别再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不敢保证,你能不能活着走到渡口。”秦风咬牙切齿。
“哦?”
嬴无忌满脸是血,却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怎么?你想杀了我?来啊!”
他把脖子凑到秦风面前。
“你杀了我,现在就动手!我保证,不出半个时辰,你三位夫人的脑袋,就会被装在盒子里,送到你的面前!”
“找死!”
秦风的理智,彻底被这句话点燃。
他猛地伸出手,就要掐死嬴无忌,但最终还是停住了。
……
终于,在无尽的煎熬中,他们看到了前方那条波光粼粼的大江。
长江渡口,到了。
江风吹来,带着一股湿润的水汽。
渡口的码头上,果然停着一艘巨大的楼船。
船的甲板上,站满了身穿黑色劲装的武士,正是大秦的铁鹰剑士。
他们一个个神情冷峻,手按刀柄,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看到嬴无忌过来,船上为首的一名将领,立刻单膝跪地。
“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吧。”
嬴无忌挥了挥手,然后转头看向秦风,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胜利者的姿态。
“秦将军,请吧。”
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示意秦风护送他上船。
秦风面无表情地押着他,一步一步,走上了通往大船的木制栈桥。
踏上栈桥的那一刻,秦风能感觉到,从四面八方,有无数道隐晦的目光,正锁定着自己。
对岸的芦苇丛里,渡口周围的密林中,都藏着嬴无忌的人。
这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而他,就是那个自投罗网的猎物。
嬴无忌在他身边,得意洋洋地登上了大船。
船上的铁鹰剑士们,看到自家太子殿下安然无恙,都松了一口气。
他们看向秦风的眼神,充满了不屑和嘲弄。
这位所谓的大夏战神,也不过如此。
为了几个女人,就乖乖地把太子殿下送了回来。
“秦将军,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嬴无忌站在船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站在栈桥上的秦风。
“多谢你的护送,后会有期。”
说完,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两名铁鹰剑士上前,猛地一脚,踹在了栈桥的缆绳上。
“哗啦!”
连接着码头和楼船的栈桥,瞬间断裂,掉进了滚滚的江水之中。
楼船缓缓地离开了岸边,朝着江中心驶去。
秦风站在码头的边缘,看着越来越远的楼船,心急如焚。
他死死地盯着江面,盯着对岸那片一望无际的芦苇丛。
晚晴,婉儿,小玉……
你们在哪里?
楼船已经驶过了江心,距离对岸越来越近。
可是,嬴无忌却迟迟没有下令放人。
秦风身后的亲兵们,也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一个个紧张得手心冒汗。
“大帅,那王八蛋不会是想反悔吧?”
一名亲兵忍不住低声问道。
终于,当楼船的船头,几乎快要触碰到对岸的浅滩时,秦风的耐心耗尽。
他猛地提起一口丹田气,运起了全身的内力。
“嬴无忌!”
声音如同滚滚雷霆,在宽阔的江面上炸响,震得水面都泛起了一圈圈的涟漪。
“三息之内,我若见不到人!”
“今天,你和你这条船上的人,一个都别想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