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正好在一边上陪着刘辩处理政务,他见刘辩停下笔后,有些疑惑地抬头。
“阿亮,你不觉得……”
“不应该啊!”诸葛亮疑惑不已,“曹公万不是那般草率之人?”
“不可……”刘辩放下笔,高声道:“来人,宣侍中沮授、奉车都尉麹义来见朕。”
至于曹昂?
他还没吃早点,刘辩让张让领着他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登记造册,如虎贲郎,亲侍左右,所以不在此处。
殿外侍从立刻应声而入,不大一会儿功夫,沮授、麹义二人一并来见刘辩。
刘辩未曾多言,让他二人快速追上曹操,一切听从曹操安排云云。
两人只是听着刘辩说了李傕郭汜,便知道安排曹操是做什么去了。
他二人立刻退下,直追曹操而去。
曹操这会儿刚领着队伍出了洛阳城,见着沮授和麹义二人追来,顿时感慨万千,明白陛下已经懂得了他曹孟德的托孤之举了。
丞相若出意外,整个金城,当化为齑粉也,我曹孟德何惜此身?
曹操勒住战马,远眺西方,眼神可怕极了,“若丞相有碍,我要屠了整个金城,为丞相复仇!”
麹义和沮授二人也清楚,他们两人之所以能得到如此高官,全部都仰赖丞相征辟之劳,可隐隐觉得,曹操此言未免过了,屠杀所有叛臣三族,方为正道,若是屠戮金城无辜百姓……
这?
可是转念一想,皇帝又刚刚下诏,要他二人听从曹操的命令。
这刚出城门,就打小报告。
这是给皇帝上眼药吗?
这分明就是抽皇帝的大嘴巴子啊!
二人各自对视一眼,没说什么,微微看向了曹操身旁的颜良、文丑二将,这两人似乎比曹操还过于激烈一些。
因为,他们听到这两家伙说,如果丞相有意外,他们要把整个西凉都屠光了。
不至于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咱们这到底是跟着什么人啊?
沮授眉头紧锁,并不说话。
话分两头说,远在金城的韩遂接到了元林的书信后,整个人都欣喜若狂难以自禁,他立即将阎行找来。
“彦明啊!此番丞相陈策能被骗来金城,你当首功,但凡你想要的,我有的,我都一并赏赐给你!”
阎行抱拳道:“主公对我的赏赐已经足够多了,我又怎么好意思居功讨要恩赏呢?”
“哈哈啊哈……”韩遂开心不已,抚摸着胡须笑道,“倒是不知,你到了洛阳,是怎么说服陈策的?”
“不敢相瞒主公,我把主公给我的金子,送了一半给陈策的亲信吕奉先,吕奉先自然为我鼓吹,陈文略自然就信了主公病重之事。”
阎行面上诚恳,心中却知道这老狐狸对自己还是有所怀疑的。
“送了一半?”韩遂笑了笑,“我再赐给你五百金,你安排亲信,选派一百刀斧手,届时我装病躺在榻上,周围设置帷幕遮掩,一百刀斧手就在后边,待我摔杯为号,他们便立刻杀出——”
看着韩遂眼中的凶光,阎行好奇地问道:“主公,那陈文略是杀,还是生擒呢?”
“而且,我听着人说,陈文略人虽然来了,但是也带着八百亲随护卫,那吕布也有过人之勇,我亲眼见之。”
韩遂沉思片刻,而后道:“你可杀吕布否?”
“若出其不意,可以一刀斩之。”阎行这次是真的吹了大牛逼。
韩遂沉吟半晌,刚要说话,便听着门外传来贾诩和成公英两人说话的声音。
“哦,是文和先生到了,一并进来,我正有要事要找你二人商议呢。”
韩遂转身跪坐下来,冲着门外提高了声音。
贾诩和成公英一并走入,行礼之后分别落座。
“陈文略已然中计,但他也携带亲卫来到金城,如今是让他的亲卫入城,还是不让他们入城呢?”
韩遂忧虑不已。
成公英立刻道:“不可,我听闻陈文略虽一介文官,但善于练兵用兵,他这八百人穿的都是新式铠甲,洛阳唤之曰明光甲,一旦这八百甲兵入城,届时若有叛乱发生,恐无人能制住。”
“哼,公以为我阎行何人?我自从追随主公以来,大小恶战数十场,每战必先,谁可挡之?”
阎行当即不满地抗议起来。
成公英脸上神色微微一僵,而后摇头道:“彦明,此非寻常时候,欲成大事,自当小心谨慎也。”
“文和之意呢?”韩遂看向贾诩。
贾诩摸了摸下巴,黑色羽扇转动几下,而后淡淡含笑:“此番,明公假装生病,设下鸿门宴来,若不让陈文略带兵入城,陈文略必定识破计谋,则此前一切准备,朝夕崩坏。”
“可是一旦明光甲兵入城,如何控制?”成公英忧虑万分。
阎行冷笑不已:“公为何如此胆小如鼠?”
成公英满脸怒色,似乎想呵斥阎行,却被韩遂不满的哼声打断:“都是自家人,何故如此针锋相对?”
阎行抱拳道:“主公,今日貌似前往洛阳骗来陈文略之人是我,眼看大功在即,成公英记恨我功劳过甚,故而想要破坏此番计谋,望主公明察。”
“阎行!你简直就是血口喷人!”成公英激怒之下,昂扬起身,指着阎行怒骂起来,“我对主公之心,日月可鉴……”
“我且问你,如果你是陈文略,到了此处,不让你甲兵入城,让你一人只身入城,你会来吗?”
阎行冷冷反驳。
眼瞅着两人就要现场pk起来,韩遂急忙开口劝阻:“你二人都是我的左膀右臂,何至于如此自相损伤?都快停下,听听文和如何说法!”
两人各自冷哼了一声,冲着韩遂拱手一礼,转身坐下,却都一副看谁都很不顺眼的样子。
“那陈文略本就是文官,最善计谋,若不让他甲兵入城,他必定知道是计!”
贾诩黑色羽扇轻轻扇动着,“可是,两位却忽略了一个问题,那陈文略本是个文官,不善杀伐斗狠的,他总不能来见病榻上的明公,也领着八百甲兵同行吧?”
“所以——”贾诩起身,来到了韩遂面前,笑着道,“假设我是陈文略,明公正在病榻上,我如此近距离,依照明公神武,还不能生擒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大汉丞相吗?”
韩遂兴奋地伸手抓住贾诩的衣襟,虽然不曾用力,但是贾诩却非常配合地倒在地上,嘴里还发出“哦”的一声,表现出自己被“生擒活捉”的样子来。
两人相视之下,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韩遂把贾诩搀扶起来,得意不已:“若是如此,我就能生擒陈策;边上更有阎行埋伏的一百刀斧手,纵有那猛将吕布相随,仓促无所防备,也要瞬息之间,被砍杀成肉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