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形的机器人弹出手脚后，刚开始有点卡，很快就变利索了。
它转了一个身，抖了抖身上的灰尘，然后抬起头，用它那对发着红光的方形“眼睛”看向王聪。
王聪没动，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
他见过各种各样的奇葩生命，但这么复古的机器人，还是头一回。
要知道，地球上二三十年的机器人就是这个造型吧。
“你好？”
“你听得懂我说话么？”
王聪又试探着打了个招呼。
机器人用眼睛扫描了一会王聪，然后看向地上的尸体。
它眼中的红光闪烁了几下，明明是普通的闪烁，但是王聪却看出了悲伤的意味。
“有点东西啊！”
机器人悲伤了一会，然后目光重新看向王聪，尤其是王聪脸上的面具。
这时，一道声音，直接在王聪的脑海里响起。
“你好。”
“后来者，你赶紧自杀吧。”
王聪顿时一惊，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戴面具的高手能意识传音就算了，你TM一个机器人也可以？
王聪也用意识传音道：“你是什么鬼？你在说什么？”
“忘了自我介绍，我叫七号，我是一个很厉害的……你的前辈!”
“我用我的经验告诉你，你所追求的必然是永远无法成功的！”
“与其继续浪费时间，还不如现在就自我了断吧！”
就因为无法成功就要我自杀？这是什么逻辑？
王聪被这套逻辑给整不会了。
“我满状态你让我自杀？你是不是脑子进沙子了？”
七号的语气带着满满的沮丧：“满血不回家，太危险了！”
“你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寻找对抗形态文明的方法吗？”
“我已经告诉你了，不可能成功的！”
“意识体生命是永恒的，你死后，意识碎片将会重组重生，那样的你才是最安全的，也是让形态文明最头痛的！”
“真羡慕你们这些有意识的家伙！”
王聪听完，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这话听起来歪理一堆，但仔细琢磨，好像又有点道理。
“你这家伙，有点意思。”
王聪笑了。
他没再跟机器人废话，伸手一抓，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七号包裹，直接把它拎了起来。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你要带我去哪儿？”
“去见见我们人类的决心和意志！”
七号没有反抗，只是用它那丧气的声音在王聪脑海里不停地念叨。
“没用的，挣扎是没用的。”
“宇宙的结局早已注定，你们都只是在徒劳地延长痛苦。”
“早死早超生，真的。”
“也罢，我去劝劝更多的人！”
王聪直接屏蔽了它的精神通讯，带着这个满嘴丧气话的铁疙瘩，飞回了旗舰。
赵刚的实验室里。
七号被固定在一个巨大的金属平台上，周围是各种各样王聪看不懂的探测仪器。
七号目前为止只是对话，并没有展示出任何破坏力量。
赵刚戴着护目镜，手里拿着一个扫描仪，绕着七号走来走去，嘴里啧啧称奇。
“奇怪，太奇怪了。”
王聪在一旁问道：“老赵，有什么奇怪的？”
赵刚摘下护目镜，指着屏幕上的一张三维结构图，表情很严肃。
“小王，你看。”
“从外部看，它是个机器人，有金属外壳，有关节。”
“但我用高精度扫描仪对它进行内部结构探测，结果显示……”
赵刚顿了顿，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
“它里面什么都没有。”
王聪一愣：“什么都没有？空心的？”
“不是空心。”赵刚摇头，“是‘浑然一体’。”
“它没有零件，没有电路，没有齿轮，什么都没有。”
“就好像，它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从原子层面看，它就是一个纯粹的能量聚合体，只是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维持着机器人的形态。”
王聪听得云里雾里。
“说人话。”
赵刚深吸一口气：“它不是机器人。”
比邻星b的探索还在继续，但王聪和赵刚的主要精力，全都放在了这个叫七号的生命体身上。
这家伙除了外形，没有一点像机器人的地方。
它有情绪，主要是丧。
它有记忆，时不时会说起之前那个自杀男人的经历。
“老赵，你说这家伙，会不会是那张永恒面具的器灵？”王聪提出了自己的猜测。
赵刚推了推眼镜：“很有可能。面具碎裂，它就出现，时间对的上。”
“而且你看它的能量构成，跟我们之前研究过的那些奇物，有相似之处，但又更高级，更稳定。”
王聪摸着下巴：“我那个小蛋子，还有波波，都是器灵，但是差距怎么这么大？”
王聪一直没搞懂这些伴生出来的生灵到底是什么。
它们有自己的意识和性格，可以依附于面具存在，也可以独立存在。
两人正讨论着，平台上的七号突然开口了。
“我可不是器灵。”
它的声音直接在两人脑海中响起。
“我只是孤鸿的伙伴。”
王聪和赵刚对视一眼。
孤鸿，应该就是那个自杀的男人了。
这名字倒挺符合他那股子孤寂绝望的劲儿。
王聪来了兴趣，走到平台前，看着七号。
“你不是器灵，那是什么？”
七号沉默了片刻，才回答道：“是伙伴，就是伙伴。我们一起诞生，一起战斗，一起……失败。”
它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浓浓的怀念，和更浓的悲伤。
王聪能感觉到，这家伙虽然嘴上一直劝人自杀，但对自己那个叫孤鸿的伙伴，感情很深。
“行吧，伙伴就伙伴。”
王聪换了个话题：“那你伙伴，实力怎么样？”
提到这个，七号似乎来了点精神。
虽然它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丧，但内容却不一样了。
“孤鸿……他的实力一般。”
“也就是在还很弱的时候，一个人单枪匹马，闯进过一个形态文明的前哨站，把里面的哨兵全都拆成了零件。”
“后来强一点了，也就勉强能跟一个形态文明的‘神’打个平手。”
“再后来……唉，不提了，越强，越绝望。”
七号絮絮叨叨地吹嘘着，用一种凡尔赛的口吻，讲述着孤鸿那些“平平无奇”的战绩。
王聪在旁边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等七号说完，他才慢悠悠地接了一句。
“嗯，确实挺一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