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大 中 小
关灯 护眼
范文吧 > 快穿女配:你们的男主归我了 > 第23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23)

第23章 来自边关的舞姬(23)

    萧承稷回到宫里时,脸黑得像锅底。

    他一路穿过宫廊,脚步快得身后的内侍要小跑才能跟上。

    进了书房,门一摔,满屋的宫人吓得齐齐跪了一地。

    他站在屋子中间,胸口起伏了几息,忽然抬手把案上的折子、茶盏、笔架一股脑全扫到了地上。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笔墨溅了一地,折子散得横七竖八。

    内侍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萧承稷撑着桌沿喘了几口气,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忽然定在了墙角。

    那里搁着一只画筒,里头卷着几幅画。他走过去,从画筒里抽出一卷来,展开。

    是一幅画像。

    画中的女子坐在塞北的毡毯上,穿着一身绯红的舞衣,手里捧着一盏茶,眉眼弯弯地笑着。

    那是他画的。

    他盯着画上的那张脸,手指慢慢收紧,纸边被攥出了褶皱。

    可攥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松开了。

    他把画卷重新卷好,放回画筒里,动作轻了很多,像是怕弄坏了。

    他是真的挺喜欢这个姑娘的。

    在清平馆那种地方,她的眼睛里却异常干净。

    他身为皇子,见过太多曲意逢迎的女人,可宁馨不一样。

    她看他的时候,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谄媚,就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替她赎身那天,她跪在地上抬头望过来的那一眼,他到现在都记得。

    只可惜……还没成为他的女人,他便被皇祖母召回京城了。

    本想等成婚之后,朝中局势稳些,再把她接进府里安置。

    甚至想过给她一个好一些的名分,让她不必再回那种地方受苦。

    可他没想到,裴挚凌竟然对宁馨起了觊觎之心!

    “亏我还以为他当真是个不近女色的。”

    萧承稷冷笑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书房里回响。

    他把画筒搁回墙角,转过身来,看着满地狼藉,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朝中那些曾经称赞裴挚凌“洁身自好”“不近女色”的人,怕都是瞎了眼了。

    什么不近女色,分明是没遇上对的人。

    他靠坐在椅子里,仰头望着房梁,胸口闷得发疼。

    今日在官道上看见的那一幕反反复复在脑子里转。

    剜得他心口疼。

    书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外头候着的内侍听见里面没了动静,才敢轻轻叩了叩门,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谢家姑娘递了帖子来,约殿下后日去城外赏菊……”

    里面沉默了两息,随即传出萧承稷的声音,冷而干脆:

    “拒了。不去。”

    内侍讪讪地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下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承稷坐在椅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方才攥画时太用力,指腹上留了一道浅浅的纸痕。

    他把手收拢,搁在膝上,望着窗外暮色沉沉的天,很久没有动。

    *

    裴母和沈氏挑了个日子,备了礼,往云麾将军府去了。

    事前没递帖子,只让人在门房递了句话,说裴家老夫人登门拜访。

    柳氏得了消息,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不显,礼貌地让人请了进来。

    沈清漪听说裴母来了,也赶紧从自己院里过来了。

    宾主落座,上了茶。

    裴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笑着开口:

    “柳妹妹,好久没来串门了。沈将军身子可好?”

    柳氏笑着应道:

    “好着呢,前几日还去校场骑马了。上了年纪了,回来还嚷嚷着腰酸背痛,让我给他贴了两贴膏药,但到底是从军的,第二天又活蹦乱跳了。”

    裴母笑了一声:

    “确实,到底是武将出身,底子硬。”

    她放下茶盏,目光转向沈清漪,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温和:

    “清漪瞧着又长高了,比上回见时出落得更好了。最近在家都做些什么?”

    沈清漪坐在母亲旁边,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色的衣裳,规规矩矩地答道:

    “回伯母的话,近来在学绣屏风。母亲说姑娘家针线功夫不能太糙,让我每日绣两个时辰,等绣好了给您也送一架过去。”

    “哦?绣的什么花样?”

    “绣的是四季花鸟,春天牡丹、夏天荷花、秋天菊花、冬天梅花,中间配着喜鹊和绶带鸟。”

    沈清漪说到绣活,语气松快了些。

    “已经绣完春夏两季了,秋天那幅正描着样子呢。”

    裴母点了点头,夸了一句:

    “听着就精巧。你这孩子手巧,随你母亲。”

    柳氏在旁边笑着接了话:

    “她呀,也就这点耐性。叫她读个书就犯困,拿起绣绷子倒能坐一下午。”

    裴母笑了笑,没再接这茬。

    茶过三巡,她把茶盏搁下来,叹了口气,语气也沉了几分:

    “柳妹妹,今日我来,是有些话想跟你说开。”

    柳氏端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了:

    “裴姐姐有话直说便是。”

    “那我便直言不讳了,”

    “咱们两家从前在边关时,我家那口子和沈老将军确实提过结亲的事。可那时候不过是酒桌上的玩笑话,既没交换信物,也没立字据。我家那口子走得早,这话也没正经定下来过。”

    柳氏的脸色变了。

    裴母继续说,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楚:

    “凌儿如今在朝中当差,公务繁忙,他的婚事我一直没催过。”

    “瞧他那木讷的样,怕是要耽误清漪呢……”

    “清漪是个好姑娘,模样好,性子也爽利,配谁家都不委屈。可凌儿那边,我这个做母亲的问过他的意思,他只说把清漪当妹妹看,从没有旁的心思。”

    “我想着,强扭的瓜不甜,与其把两个孩子硬绑在一块儿,不如把话说开了,往后各自婚嫁,两不相误。”

    柳氏攥着茶盏的手指节泛白,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来:

    “裴姐姐这话说的……当年我家老爷和裴将军那是过命的交情,说好的事,怎么能是玩笑呢?”

    “过命的交情是不假。”

    裴母点了点头,“可交情是交情,儿女的亲事是儿女的亲事。柳妹妹,你也是做母亲的人,总不想看着清漪嫁过去,凌儿却待她客客气气的,一辈子拿她当妹妹待吧?”

    沈清漪坐在旁边,脸色一寸一寸白下去。

    她手里攥着帕子,指节捏得死紧。

    裴母的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她听明白了。

    什么叫“当妹妹看”?

    这不就是在说裴挚凌心里有别人,对她没有感情吗?

    她想起那日在裴府正厅里拿出玉佩炫耀时宁馨的脸色,如今却成了自己难堪……

    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嘴唇抿得没了血色。

    柳氏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能把话说得再硬些,可裴母是镇国将军的母亲,裴挚凌的品级比她丈夫还高一截。

    这门亲事若真闹开了,沈家讨不到便宜。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茶盏搁下,声音也淡了下来:

    “裴姐姐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只是外头的人若问起来,总得有个说法。”

    “就说两家商议之后觉得孩子们性子不合,把婚约解了,往后还是通家之好。”

    裴母早想好了,“外头那些闲话,过一阵子也就散了。”

    柳氏终于没了法子,点头应下了。

    裴母起身告辞,沈氏跟着站起来,冲柳氏和沈清漪各福了一礼。

    沈清漪坐在原处没动,连礼都没还,柳氏悄悄拉了她一把,她才僵硬地站起来,目送裴母和沈氏出了门。

    等人一走,沈清漪就跌坐回椅子里,脸色惨白。

    她咬着嘴唇,眼眶红了一圈,却硬撑着没掉眼泪。

    柳氏在旁边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

    “行了,别这副样子。裴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你还能硬嫁过去不成?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他裴挚凌一个男人。母亲再替你寻个好的,幸好当初没有任何信物仪式的……否则今日之后你都没脸出嫁了。”

    沈清漪没说话,低着头,攥着帕子的手慢慢松开了。

    她想起自己曾经拿着那枚玉佩在宁馨面前炫耀的样子,想起自己那日被裴挚凌让陈继儒去她家说明情况时的难堪。

    她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知道,自己嫁不成裴挚凌了。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