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玩意儿很重要啊!!”
男人看见陈元指间那枚黑色小东西,脸上的狂热笑容终于僵住了。
他瞳孔猛地收缩,身体下意识往前挣扎。
哐当!
铁椅四条腿在矿洞地面拖出一道刺耳声音。
“还给我!”男人嘴里塞着布,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可那双眼睛里的惊慌,比任何话都明显。
陈元把那枚米粒大小的黑色东西举到昏黄灯泡下面,微弱光线落在表面。
那东西一端沾着血,另一端有一道极细的蓝色光点,每隔几秒,便会轻轻闪烁一下。
蓝光亮起,又迅速熄灭。
陈元嘴角慢慢翘了起来:“刚才老子捅你大腿,你都觉得是普拉神给你的考验,现在挖出一颗小黑豆,怎么跟挖了你祖坟一样?”
男人拼命摇头,他挣扎得越来越凶,后颈伤口不断往外渗血,血液沿着脊背流进灰色长袍,湿漉漉黏在皮肤上。
十三娘也收起笑容,她从陈元手中接过那东西,放到眼前仔细观察,鼻腔里闻到一股淡淡血腥味,还有金属与皮肉长时间接触后留下的腥臭。
“这不是普通芯片。”十三娘用指甲轻轻碰了一下表面:“上面有特殊涂层,埋在肉里不会轻易腐蚀。”
陈元问:“你的人里有没有懂这个的?”
“有呀。”十三娘重新夹起嗓子,朝身后光头男人勾了勾手指:“把小梁叫过来,带上检测设备,快一点哦。”
“是!”光头男人快步离开。
矿洞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抽水机发出的低沉轰鸣,还有水滴从岩壁落下的声音。
滴答,滴答……
陈元坐回椅子,把短刀放在膝盖上,另一只手夹着香烟,烟头明灭之间,照得他脸上笑容有些阴森。
他把男人嘴里的布扯了出来,还不等对方开口,陈元已经伸手捏住他的脸颊,把上下牙齿死死卡住。
“别念经。”
男人呼吸粗重,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你把它还给我。”
“这玩意儿是谁给你装的?”
“那是普拉神的印记。”
“你家普拉神现在业务挺广啊,还会做电子产品?”
“无知的凡人!”男人咬牙道:“这是神用来指引我的圣物!你触碰它,会受到净化!”
陈元笑了:“你嘴里这个净化,翻译过来是不是弄死?”
男人冷冷盯着他,没有回答。
陈元用刀面轻轻拍了拍他脸颊:“你现在最好祈祷,这东西只是普通定位器,要是里面还有其他功能,老子就在你身上试一遍。”
男人嘴角抽动。
大概十几分钟后。
外面传来急促脚步。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人拎着两只银色箱子走进矿洞,她很瘦,脸上戴着一副厚厚黑框眼镜,头发油得像半个月没洗,身上穿着一件印有岛国动漫人物的短袖。
她看见陈元,先愣了一下,连忙低头:“蜥蜴哥。”
陈元把东西递过去:“看看。”
年轻女人不敢耽误,戴上手套,将黑色芯片放进一个小型检测仪。
银色箱子打开后,里面有线路板、频率检测器、小型屏蔽盒和各种工具。
咔哒!
设备启动。
幽蓝色屏幕上出现一条条波纹。
年轻女人调整几个旋钮,耳机里很快传来有规律的滴滴声。
十三娘站在旁边问:“怎么样呀?”
年轻女人皱着眉头:“十三姐,是定位芯片,而且不是市面上常见型号。”
十三娘好奇地询问:“定位范围呢?”
“它本身只负责发送信号,接收距离和对方设备有关。”年轻女人又拿起放大镜,看着芯片上的符号:“这里还有一个很小的存储模块,里面可能记录身份编号,除此之外,它每隔三十秒,都会向外发送一次脉冲信号。”
陈元问:“能不能追踪对方?”
年轻女人摇头:“只能确定信号被发出去,除非接收端回应,否则追踪不到。”
“能屏蔽吗?”
“可以。”年轻女人拿起旁边的金属盒:“放进去,信号就出不去。”
陈元没有立即屏蔽,他盯着芯片表面那一点不断闪烁的幽蓝光芒,眼神越来越亮:“看来这东西,能变成一个诱饵啊。”
十三娘也反应过来:“东哥想用芯片,把普拉净土教的人引出来?”
“嗯。”陈元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黑袍教士面前,伸手抓住对方头发,强迫男人抬起脸:“之前老子见过好几个普拉净土教的人,他们脖子后面可没有这东西。”
男人脸色微微一变。
陈元继续道:“说明你加入时间不长,还没彻底得到他们信任。他们给你塞芯片,不是普拉神惦记你,而是怕你跑了,或者怕你被人抓住以后,把他们卖了。”
“你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一条拴着电子狗链的野狗。”
男人眼里的狂热出现了一丝裂缝:“不可能!普拉神选中了我!”
“我是黑袍教士!我负责接引不洁之人,带他们进入净土!我和那些普通信徒不一样!”
陈元笑了:“加入三个月,就把自己当成普拉神亲儿子了?”
男人怒道:“我已经通过考验!我替神找到十三个祭品!我把自己的妻子、女儿都送进了净土!”
矿洞里瞬间安静。
连十三娘脸上的笑意都消失了。
旁边那些北镇手下看男人的眼神,也从警惕变成厌恶。
陈元盯着他:“你把自己老婆女儿也送了?”
男人脸上重新浮出病态笑容:“她们身体里流着污秽的血,能够被普拉神选中,是她们最大的荣耀,她们现在已经被净化,有一天,我也会进入净土,和她们永远生活在一起,嘿嘿嘿……”
陈元没有继续问。
因为这种人已经烂透了。
不是被逼,也不是不知情。
他明知道那些所谓祭品会遭遇什么,依旧为了自己在教中的地位,把妻女亲手送出去,多和他说一句话,都是浪费空气。
陈元拿起桌上的长刀,刀刃不算特别锋利,表面还有几处缺口,握柄上沾着矿工留下的黑色油污。
男人看见陈元拿刀,脸色一变:“你想干什么?普拉神会复活我!你杀死的只是一具污秽肉体,我的灵魂会回到神的身边!”
陈元咧嘴一笑:“那你替老子问问他,什么时候下来挨打。”
话音落下。
刀光猛地掠过。
噗!
刀刃从男人脖颈一侧斩入。
皮肉裂开,温热鲜血瞬间喷出,溅在铁椅、岩壁和陈元手臂上。
陈元没有停,双手握住刀柄,又狠狠补了一刀。
咔嚓!
颈骨断裂。
一颗脑袋滚落在地。
男人脸上的狂热还没有完全消失,眼睛却已经失去神采。
无头尸体仍旧被绳索绑在铁椅上。
胸腔抽搐几下,断颈处一股股往外冒血,浓郁血腥味迅速弥漫整座矿洞,压过潮湿石头和机油气味。
周围人下意识后退半步。
那个负责鉴定芯片的年轻人脸色煞白,手里的检测仪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听说过蜥蜴,也知道这个红毛短短时间内,先拿下果干区,又吞下东掸区。
可听说是一回事,亲眼看见又是另一回事。
刚才陈元还笑眯眯和黑袍教士说话,下一秒,刀就落下去了。
没有犹豫,没有警告,甚至没有给对方留下念诵咒语、自爆的机会。
这种喜怒无常和果断狠辣,比那些动不动大吼大叫的人更加让人害怕。
陈元把刀扔回桌上。
哐当——
刀刃撞击铁桌,发出清脆声音。
众人身体也跟着轻轻一颤。
陈元低头擦掉手臂上的血,看向十三娘:“把尸体烧了,衣服、手机、证件全部留下。”
十三娘眼神里闪过一抹异色。
随即,她重新露出甜甜笑容:“本来叫你东哥呢,现在还是觉得叫你蜥蜴哥合适,你杀人的样子好帅呀,人家心跳都快了呢。”
“少发骚。”陈元把芯片扔进检测器旁边的小盒:“用它来钓鱼,把芯片送到五镇边缘,正常移动,不要让它一直待在一个地方,再找一个声音和这家伙差不多的人。”
十三娘点头:“明白。”
陈元转身走出矿洞,鞋底踩过地面积水,血水在脚边荡开一圈圈红色波纹。
走到洞口时,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热浪迎面扑来。
矿区的尘土味、柴油味和被烈日烤热的石头气息,一股脑钻进鼻腔,终于把里面那股血腥味冲淡了一些。
陈元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山脉。
普拉净土教把一个普通药材商,变成连妻女都能送出去的疯子。
这种力量,比枪更可怕。
枪只能杀人,信仰却能让一个人自己变成鬼。
……
当天晚上。
宝河镇议事大厅。
窗外夜色深沉,几盏探照灯从院墙上来回扫动,偶尔照过大厅窗户,白光在墙面一闪而逝。
长桌旁边坐着庞德国、秦幽、刀疤龙、张大牛、阿旺和阿东。
张大牛坐在椅子上,两米三的庞大身体,把普通木椅压得嘎吱作响。
他面前放着一盆牛肉面,不是碗,是盆。
张大牛握着筷子,大口往嘴里塞面条,吸溜声在安静大厅里格外清楚。
桌角还放着十几个空碗。
陈元看了他一眼:“大牛,先别吃了。”
张大牛含着一大口面,抬起头:“大哥,俺饿。”
“你吃一晚上了还饿?”
“俺在地牢里没吃饱。”
“行,边吃边听。”陈元拿出那枚定位芯片的照片,放到桌面上:“十三娘抓到一个普拉净土教的黑袍教士,从他后颈挖出定位芯片。”
庞德国看了一眼:“他们在监控外围教士。”
“对。”陈元点燃香烟点头:“十三娘已经带着芯片到了五镇边缘,还找了一个声音和黑袍教士很像的人。”
“老子准备拿这个诱饵,继续抓普拉净土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