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你。”宁渊这是第三次见到对方了。第一次在武阳城外，第二次在土丘上，第三次就是现在。
见宁渊看来，那只黄毛狐狸顿时咽了下口水，有些胆怯地缩了缩脖子。可它那双狐狸眼却始终盯着宁渊手中的烤鱼，眼珠子跟着鱼身转动，宁渊把鱼往左移一寸，它的头就往左偏一寸。
见它这副模样，宁渊看了看手中的烤鱼，随后将其朝着黄狐抛了过去。
黄毛狐狸顿时跳起，一口咬住了烤鱼，落地时还打了个滚，随即转身消失在树林阴影中。跑得那叫一个快，四条腿几乎没沾地，尾巴在树影里一晃便没了。
随后的几日，宁渊就在草屋周围转悠，每日钓鱼消磨时间。
小溪内的大鱼想要逃都逃不掉，因为宁渊的黑暗已经隔断了它们的退路。那黑暗沉在水底，像一层看不见的网，鱼往上游碰壁，往下钻也碰壁，往左右游还是碰壁，最后只能老老实实待在中间那片水域里。
每日宁渊都要烤许多鱼，一部分他吃了，一部分则是全部喂给了黄毛狐狸。那黄狐起初还躲躲闪闪，叼了鱼就跑，后来胆子越来越大， 从起初只敢从树后探个头，到主动蹲在溪边等投喂，再到直接趴在烤架旁边。
在这期间白蘅也来看过他一次。她站在溪对岸，看着黄毛狐狸蹲在宁渊身旁吃鱼的场景，顿感惊奇。
那黄狐见她来了，叼着鱼往宁渊身后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白蘅没有驱赶它，只是看了宁渊一眼，淡淡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游山玩水的。”
宁渊闻言笑了笑，递过去一条刚烤好的鱼。
白蘅犹豫了一下，接过去咬了一口，白尾摆动的幅度快了不少，她没再说话，吃完便走了。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黄狐，眼神里多了一点宁渊没看懂的东西。
十日后。
“大王召见你了。”白蘅找到了宁渊。她站在溪边，看着溪内那些泪流满面、主动咬住宁渊鱼竿的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
那些鱼已经放弃了逃跑，一条条排着队咬住鱼竿的银丝，像是在大义凛然的赴死。
听到白蘅的话，宁渊放下了鱼竿。那个原本咬住他鱼竿的鱼顿时激动万分地松了口，和周围的鱼贴在了一起，鱼尾乱甩，水花四溅，仿佛在庆祝自己的新生。
在宁渊脚边，胖了一圈的黄毛狐狸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它看了看宁渊，又看了看溪里那些幸存的鱼，似是察觉到自己再也吃不上烤鱼了，尾巴垂下去，耳朵也耷拉了。
白蘅带着宁渊又一次来到了土丘上。随着光芒一闪，二人原地消失不见。
地宫内。
宁渊再一次见到了狐怜仙。这一次对方的穿着收敛了许多，白裙外罩了一件纱衣，狐尾也没全铺开，只露了三条在身后懒懒地垂着。她设下了酒宴，矮案上摆着灵果、酒壶，杯盏都是上好的青玉。却只招待了一人。
宁渊看着那人，顿时内心一惊。
白发双角，正是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裂空蛟。
对方坐在狐怜仙下首，白袍如雪，白发披散，青铜剑斜倚在案边，竖瞳半阖，手里捏着一只酒杯却不喝，像在打坐。
裂空见到了宁渊并不意外，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随后便收回了目光。
“小家伙，入座吧。”狐怜仙笑着示意宁渊坐在另一个位置上。她指的位置在裂空对面，离两人都隔着一段距离，不算亲近也不算疏远。
宁渊入座。白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裂空，她对裂空行了一礼：“裂空前辈。”裂空对其微微颔首，算是有了回应。
“白蘅，你先退下吧。”狐怜仙让白蘅离去。白蘅应了一声是，转身走出大殿，白衣在门口一晃便不见了。
随着白蘅离开了地宫，整个空旷的大殿内就只剩下了宁渊、裂空、狐怜仙三人。殿中的晶石光似乎暗了一分，空气也沉了几分。
“宁渊，酒宴过后，你就可以离去回到武阳城了。”狐怜仙出声打破了寂静。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浅淡的瞳色从杯沿上方看着宁渊。
宁渊朝着狐怜仙拱了拱手：“大王，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知有何吩咐？”他姿态放得低，语气也诚恳，像是真在等恩人派活。
“呵呵呵呵，你倒是聪明。”狐怜仙娇笑了一声，随后慵懒地说道，“的确有些小事需要你做。”
“哦，差点忘了，你还不知道外面的情景。”
“就在你被囚禁的那几天，幽魂殿主现身和我凤栖山妖帝立下了约定，双方休战千年。”她说到“休战千年”时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虽然休战了，但我妖族却面临两个难题。”
她放下酒杯，狐尾在身后轻轻一摆：“第一，日渐膨胀的低阶妖兽。这些低阶妖兽繁衍力惊人，一窝能生七八只，用不了几十年就能把一片山头吃空。”
“我们发动兽灾，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想要用这些低阶妖兽去换取足够的利益，顺便减减数目。”
“第二，我们妖族修炼和人族不同，不仅仅需要大量的仙石，还需要大量的人族修士精血。毕竟对于我们而言，人族修士的精血就是最好的天材地宝，我们想要变强，就需要杀戮。”
宁渊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在飞快盘算。
休战千年，意味着明面上的兽灾不能随便打了。可低阶妖兽还在繁殖，妖族修炼还需要精血，这两样东西不会因为一纸约定就消失。狐怜仙把他留下来，果然是为了这个。
“你身为武阳城主，地位超凡。本王需要你作为凤栖山的内应，为妖族做两件事。”狐怜仙看着宁渊，语气也渐渐冷了下来。
“第一，每年为凤栖山送来金丹之上的修士千人。”
“第二，每年为凤栖山送来仙石十万。”
“如果能做到这两点，你就可以活下去。如果做不到，那你也就没必要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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