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白光消散，宁渊眼前的场景变了。
他来到了一处地下宫殿内。那宫殿不知有多深，穹顶极高，嵌着一排排发光的晶石，光色柔和如月，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却不刺眼。
殿中空气温热，带着一股极淡的幽香，像是脂粉气，又像是某种灵花的花蜜被地温烘出来的味道。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青玉砖，砖缝里嵌着细如发丝的金线，拼出繁复的狐纹。
两侧立着数根石柱，柱上盘着浮雕的九尾狐，尾尖朝天，似在托着穹顶。
很快，宁渊见到了侧卧在上首、姿态慵懒的狐怜仙。
对方身穿白裙，裙料轻薄柔软，贴着身子垂落，背后数条狐尾将其包围，令其能够舒适地靠着。那些狐尾有纯白的，有尾尖带一点淡金的，还有一条尾尖泛着极浅的银蓝，层层叠叠铺在榻上，像一床活着的锦被。
狐怜仙的容貌精致绝伦，身高两米有余，修长无瑕的双腿宛如白玉，从裙摆下露出一截，脚踝纤细，足尖微蜷，像随时会伸个懒腰。
她身段玲珑起伏，白裙贴着腰线往下收，又在胯处散开，曲线越发显得惊心动魄。一双狐媚眼可谓是尽显媚态，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浅淡，像两汪化开的蜜，只是与人对视，仿佛就能勾动对方的所有情绪。
宁渊打量着对方，狐怜仙也在打量着他。
她的目光从宁渊的脸滑到肩，又从肩滑到腰，最后落在他垂在身侧的手上，像在估量一件器物的成色。
随后，她发出一声嗤笑，红唇微启，声音动听至极，尽显柔媚：“人族小子，你上上下下将本王看了个遍，但本王却没感受到你的欲火。怎么，莫非你不喜欢女人？”
宁渊面上不动声色，抱了抱拳，姿态恭敬地回道：“大王仙体无双，在下看到，犹如见到了一轮明月，满心只剩下了惊叹，岂敢生出别样的心思？”
听到宁渊的话，狐怜仙一愣，随后娇笑连连，娇躯为之轻颤。她笑得极好听，像一串银铃被风吹得乱响，连殿中石柱上的浮雕都仿佛活泛了几分。“真是油嘴滑舌。你叫宁渊是吧。”
“是。”宁渊抱了抱拳，姿态恭敬回道。
狐怜仙点了点头，她仔细琢磨这个名字，浅淡的瞳色在灯下微微转动，像是在记忆里翻找什么旧账。片刻后，她看着宁渊又说道：“你可知本王为什么救了你，并且将你带了回来？”
宁渊面上露出一种恰到好处的恭顺，看着狐怜仙说道：“还请妖王大人明示。只要妖王大人有所吩咐，在下必然竭尽所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在下一直心向妖族，愿归顺大王，听凭驱使，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这话说得明白，第一时间表达出了归顺之意，等于把“背叛幽魂殿”几个字摆在了台面上。
在宁渊对仙界的了解中，人族修士和妖族之间有着根本的差别。
人族修的是道法万千，妖族修的则只是血脉、肉身、本命神通，两边的路数从根子上就不同。因此双方根本无法成为盟友，只会处于敌对关系。
幽魂殿是魔道，凤栖山是妖族，两边打了无数岁月，彼此手上都沾着血。
所以在宁渊看来，狐怜仙在战乱时刻救下了他，将他带回了凤栖山，必然有所图谋。
图什么？要么图他这个人有用，要么图他在武阳城的地位，要么就是想要拉拢他为妖族所用，让他背叛人族修士。
对于宁渊而言，背叛人族修士他又不是一两次了，更何况他本人也不是人族修士。
“哈哈哈哈哈，你这家伙就这么背叛了幽魂殿，还真是没有骨气。”狐怜仙娇笑连连，笑得狐尾都跟着颤。
“大王说笑了，什么背叛不背叛，我只是求一条活路而已。”宁渊姿态从容，仿佛没有一丝羞耻心。他说这话时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语气平得像在陈述今日天气。
狐怜仙微微愕然。她坐直了些，狐尾在身后铺开，浅淡的瞳色里多了一丝玩味。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脸皮如此厚的人族修士。
一般人族修士落到妖族手里，要么硬气到底，开口便骂；要么吓得发抖，问什么答什么。
像宁渊这样，既不硬也不软，开口就归顺，归顺得理直气壮，仿佛背叛是天下最正常不过的买卖，倒真是少见。
沉默了一会儿，狐怜仙继续开口道：“要你做什么先暂且不提。”她顿了顿，目光在宁渊脸上转了一圈，像在观察他听到这句话后的反应。
“本王且问你，你之前是不是和有着顶级血脉的妖族有过亲密接触？”
宁渊闻言一怔。他面上只怔了一瞬，便恢复如常，可内心却剧烈跳动了一下。
狐怜仙的话，让他想起了云汐。
云汐是妖族公主，他与她之间的确发生过亲密关系。那件事藏在他心底最深处。
云汐的双修神通能遮掩气息，改变根骨表象，让他在人族修士中不露破绽。可狐怜仙居然能看出来？她看出了多少？她闻到了什么？宁渊脑子里一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面上却只是沉默。
见宁渊沉默，狐怜仙微微眯眼，随后红唇上扬。“看来本王猜得没错了。你这个人族修士，还真是色胆包天。说说看，那人是谁。”
宁渊没有马上开口。他垂着眼，像在斟酌措辞，实则是在飞快判断局势。狐怜仙能看出他与妖族有关系，却看不出他不是修士，这足以证明云汐那个双修神通的强大。
但狐怜仙能看出他与妖族有关系，这已经足以对他产生威胁。一旦其他妖族也有这种手段，那么他早晚有一天会被针对性地调查，继而露出破绽。
“在回答大王的话之前，晚辈想问大王一件事。”宁渊看着狐怜仙询问。
“说。”狐怜仙淡淡开口，狐尾尖轻轻一摆。
“大王是如何发现我和妖族之间有关系的？”宁渊看着狐怜仙，目光深沉。他问得认真，不像是借故拖延，倒像真在关心这个答案。
“呵呵呵呵，放心，除去本王外，其余妖族都没这个本事。”
狐怜仙似是猜到了宁渊的想法。她娇笑一声，随后缓缓起身朝宁渊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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