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稳稳地停在甘乃迪机场的停机坪上，引擎的轰鸣声渐渐平息，机舱里响起广播，空姐用甜美的声音提醒乘客可以解开安全带，准备下机。
曹家铭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二十个小时的飞行，即使是商务舱也难免让人疲惫，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老板，您的西装。」何艳芳已经从行李舱里取出曹家铭的西装外套，小心翼翼地递过来，她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衬衫，又把风衣重新穿好，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曹家铭接过外套穿上，对着窗玻璃简单整理了一下领带，然後转头看向众人：「都准备好了吗？」
刘永达点点头，公文包紧紧夹在腋下，丁冠霖检查了一下随身携带的文件袋，确认无误，陈婉仪和郑安娜两个女孩子也整理好了仪容，脸上带着既紧张又兴奋的表情。
「那就走吧。」曹家铭说着，率先朝舱门走去。
随即，一行人鱼贯走出机舱，穿过长长的廊桥，进入航站楼後，便来到甘乃迪的机场大厅。
只见航站楼宽敞得有些夸张，穹顶高耸，灯火通明，各种肤色、各种语言的旅客像潮水一样涌来涌去。
何艳芳目不暇接地看着四周，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了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那些巨大的英文GG牌，那些她只在电影里见过的电话亭和报刊亭————
「别愣着啊，快跟上。」曹家铭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听到老板呼喊，回过神来的何艳芳脸一红，连忙小跑几步，跟上队伍。
取行李、过海关、出机场每一步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曹家铭带的这支团队虽然年轻，但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每个人都清楚自己的职责，没人掉链子。
而刚一出机场，一股与香江截然不同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只见纽约的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咖啡香气，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独属於这个时代的「大都市味道」。
十一月的纽约已经有些凉意，微风吹过，带着几分萧瑟，何艳芳下意识地裹紧了风衣，但眼睛却是忍不住的四处张望。
街道上车水马龙，黄色计程车像甲虫一样穿梭往来，此起彼伏的喇叭声汇成城市的背景音，远处，高楼大厦鳞次栉比，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後的阳光，晃得人眼花缭乱。
街头巷尾到处充斥着英语的交谈声，偶尔夹杂着其他听不懂的语言，像是西班牙语，又像是义大利语。
何艳芳站在机场门口，仰头看着那些高楼，眼睛瞪得圆圆的。
「好高————」她喃喃自语。
「这还不算高的，」刘永达走过来，「等到了曼哈顿，那才叫高楼。」
何艳芳点点头，但已经想像不出来还能有多高了。
这时，几辆提前预订的黑色商务车早已经等在门口，司机都是西装革履的白人男子，举着写有「」的牌子。
马邦德和周建豪上前确认身份，然後众人分别上车，朝着酒店驶去。
何艳芳和曹家铭、刘永达、丁冠霖坐一辆车，她趴在车窗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外面的街景。
高速公路两旁是连绵的建筑，有的高有的矮，有的新有的旧，但都跟香港的建筑不一样，路边时不时地闪过一些巨大的GG牌。
「老板，」她忽然问，「美国人都开这麽大的车吗？」
曹家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旁边并行的是一辆巨大的SUV，比香港常见的车大了一圈，他笑了：「差不多吧，毕竟美国这边油便宜，车也便宜，所以都喜欢开大车。」
何艳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目光又落回窗外，然後很快，车队便来到位於时代广场附近的希尔顿酒店。
而当车子稳稳地在酒店门口停下，门童们立刻主动上前为他们打开车门，然後用带着浓重纽约口音的英语说了句「WelcometoHilton」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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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大堂宽明亮，装修豪华，巨大的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洒下柔和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监人，倒映着来来往往的人影。
前台的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制服，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热情地迎接他们。
办理入住手续很顺利，曹家铭住的是顶层的行政套房，刘永达和丁冠霖各住一间豪华房。
而何艳芳和陈婉仪、郑安娜她们三个女孩子则各住一间标准间，其他人也都有各自的安排。
「房间号都记住了吧？」刘永达问，「大家先去放行李跟休息下，然後半个钟後，都到六楼的酒店会议室集合，商讨下明天的会谈方案。」
众人纷纷点头。
「好，那就先回房休息。」刘永达说，「有什麽需要，随时打电话联系。」
何艳芳的房间在17楼，不大但很精致，一张大床铺着雪白的床单，落地窗外可以看见时代广场的一角。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些像蚂蚁一样小的人和车，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咚咚咚」，房门被敲响。
何艳芳打开门，看见陈婉仪和郑安娜站在门口，两人都换了身衣服，脸上带着兴奋的笑。
「何助理，走，去我们房间聊天吧！」陈婉仪一把拉住她。
然後很快三个女孩子便都挤进陈婉仪的房间里，开始叽叽喳喳地聊起来。
「你们看见没有？刚才那个前台，好帅啊！」郑安娜捂着胸口，一脸花痴。
「金发碧眼，确实帅。」陈婉仪点头，「不过我还是觉得曹生更帅。」
「那当然，」郑安娜说，「曹生那种是东方美，不一样。」
何艳芳听着她们聊天，忍不住笑了，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街景，忽然想起什麽：「你们说，第五大道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不远，」陈婉仪凑过来，「我刚才查了地图，走路也就几分钟就能到，听说那边全是名牌店，什麽LV、Gucci、Channel，都有！」
「真的？」郑安娜眼睛亮了，「那咱们明天谈完事，能不能去逛逛？」
「这得看曹生安排吧，」陈婉仪说，「不过要是谈成了，说不定曹生一高兴，就会放咱们半天假呢。」
三个女孩子对视一眼，都笑起来。
「对了何助理，」郑安娜忽然问，「你跟曹生这麽久，有没有去过他家啊？」
何艳芳愣了一下：「去过啊，怎麽了？」
「那————他家里是不是很豪华？」郑安娜压低声音，「听说他住深水湾别墅，那边住的都是有钱人。」
何艳芳想了想，点点头：「是挺豪华的，不过我也就去过几次，都是去送文件什麽的，没敢多看。」
「那他有女朋友吗？」陈婉仪问。
何艳芳心里一动，想起关佳慧那张漂亮的脸。但她摇摇头：「不知道，老板的事，我从来不问。」
陈婉仪和郑安娜对视一眼，都有些失望，但很快，话题又转回第五大道的购物清单上。
半个小时後，陈婉仪房间里的座机就响了，於是她赶紧走过去接起来，然後发现是她公司的总经理刘永达的声音：「会议室准备好了，都过来吧。」
「好的，刘总。」
随即，三个女孩子便赶紧收拾了一下，拿着笔记本和文件，朝会议室走去。
另一边，跟酒店临时租用的会议室里，灯光已经亮起，只见刘永达正将一叠资料摊开在长桌上，而丁冠霖则坐在一旁，手里正拿着笔在笔记本上写着什麽。
曹家铭则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看着窗外的夜景。
「老板。」何艳芳轻声叫道。
曹家铭转过身，点点头：「都来了？坐吧。」
众人落座。刘永达清了清嗓子，开始布置任务：「明天上午九点，我们准时到曼哈顿百货总部，和他们的负责人詹森先生会面。
今天的任务只有一个把明天的方案再过一遍，确保每一个细节都万无一失。」
说着，他看向丁冠霖，继续道：「丁经理，你先说说汉方洗发露这边的思路。」
丁冠霖点点头，站起身，走到一块白板前，拿起笔，一边画一边说：「明天我们主要分三步走，第一步，回顾苏泊尔电风扇的合作成果，建立信任基础；
第二步，介绍汉方洗发露的产品特点和优势；第三步，提出合作方案。」说着，他在白板上写下三个关键词：信任、产品、方案。
「关於产品介绍，」丁冠霖看向何艳芳，「样品都准备好了吗？」
何艳芳连忙翻开笔记本：「准备好了，一共带了五十瓶，够他们拿去试用了。
，曹家铭拿起一瓶，仔细看了看，发现英文版的包装确实是按照美国人的审美调整过，颜色更鲜艳，字体更简洁，瓶身上印着「HanfangHerbalShampoo」的字样。
「行，」他放下瓶子，「明天就让詹森亲自试用，等他体验到效果，咱们说话就更有分量了。」
这时，刘永达接过话头，道：「那合作方案这边，就按昨天在东京讨论的那个思路一独家试销，三个月期限，如果效果好，再谈正式代理。」
曹家铭点点头，看向众人：「大家还有什麽补充的吗？」
众人沉默片刻，陈婉仪忽然举手：「曹生，我有一个问题。」
「说。」
「如果詹森问起价格，我们怎麽定？」陈婉仪说，「美国市场上同类产品的价格区间大概在3.99到7.99美元之间，我们的洗发露的成本比他们低得多，如果定价太低，那麽利润空间会被压缩；如果定价太高，又怕消费者不买帐。」
曹家铭看向丁冠霖：「丁经理怎麽看？」
丁冠霖沉吟片刻：「我觉得可以定在3.99美元，这个价格比中档产品略高，但又低於高端品牌，符合我们天然健康、品质优良」的定位。
而且，这个价位有一定的利润空间，就算将来做促销活动，也能有回旋余地。」
曹家铭想了想，点头：「可以，就按这个思路，具体价格，明天看詹森的反应再定」」
众人继续讨论，从产品定价到推广策略，从供货周期到售後服务，每一个细节都反覆推敲，何艳芳飞快地记录着要点，生怕漏掉一个字。
一个多小时後，方案基本敲定。曹家铭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
「今天就到这里，」他站起身，「大家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早上七点半，一楼餐厅吃早餐，八点十五分准时出发。」
众人应声，收拾东西，各自回房。
何艳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明天的会面，想着那些她从未见过的美国商人，想着自己能不能把记录做好，想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整。
何艳芳被闹钟叫醒，睁开眼，窗外已经大亮，她跳下床，拉开窗帘—时代广场在阳光下呈现出与夜晚完全不同的面貌，没有那麽璀璨，却更加真实。
她深吸一口气，快速洗漱，换上那套特意准备的深蓝色职业套装，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然後走出房间。
一楼餐厅里，众人已经陆续到齐。简单的自助早餐，面包、鸡蛋、培根、咖啡、果汁，何艳芳拿了一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曹家铭坐在不远处，正和刘永达、丁冠霖低声交谈。他今天穿着一套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整个人看起来沉稳而干练。
何艳芳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自光。
八点十五分，众人准时出发，曼哈顿百货公司总部就在第五大道和三十四街的交汇处，离酒店步行只需要五分钟。
走在第五大道上，何艳芳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部电影，宽阔的街道，高耸的建筑，行色匆匆的路人，还有那些她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店铺—Tiffany、Cartier、SaksFifth
Avenue.——
但她不敢多看，紧紧跟在队伍里，手里攥着笔记本。
几分钟後，一座古朴庄重的建筑出现在眼前。
曼哈顿百货公司总部，这座建於上世纪初的建筑，与周围的摩天大楼形成鲜明对比。
巨大的石柱、精美的浮雕、厚重的铜门，无一不在诉说着这座商业帝国百年的辉煌历史。
曹家铭站在门口，擡头仰望了片刻。
「老板？」何艳芳小声问。
曹家铭摇摇头：「没什麽，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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