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蜜雪”的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殿内的气氛瞬间从期待变成了复杂。
十五尊八轮永恒的目光彼此交错，有人皱眉沉思，有人微微眯起了眼睛，有人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其他人的反应。
谁都知道先天鸿蒙紫气只有一缕，最终只能归属于一个人。
而她们这里坐着十五个人，再加上霓蜜雪本人就是十六个。
分？分不了。
谁拿？谁都不服谁。
有人试探着开口：“既然是你发现的线索，让你拿大头，我们辅助你，也是应该的。”
这话说得客气，但苏劫听得出那语气底下藏着的算计。
让霓蜜雪先拿，然后让她成为众矢之的，到时候再找个理由群起攻之，到时候谁能抢到就是谁的。
苏劫心中冷笑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配合着露出了一副“我也觉得这个方案不错”的表情。
但是霓裳族的族长霓裳彤却是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我们都是八阶至尊成就的永恒，只凝聚了四道先天永恒之轮，炼化那缕先天鸿蒙紫气太过于浪费。
所以我这边的意见是等族中出现一位九阶至尊再说？又或者，和天女之主做个交易？”
霓裳彤抛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表情变化。
有人听到“和天女之主交易”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人微微皱起了眉头像是在权衡利弊。
苏劫站在殿内中央，看着那十五张因为贪婪而微微泛红的面孔正在热烈地交换着意见，心中不由冷笑了一声。
他方才明明说过那处地方很危险、他一个人不敢去。
可这些人在确认了那片叶子的气息后，像是自动把“危险”那两个字从记忆里抹去了一样，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分配那缕还没到手的先天鸿蒙紫气了。
有人主张先内部消化，有人提议等族中出现九阶至尊再说，还有人已经在认真权衡和天女之主交易的可能性。
她们争论得越认真，越显得对即将面对的危险毫无概念，仿佛那缕先天鸿蒙紫气已经躺在她们掌心里一样。
苏劫面上依然维持着霓蜜雪那种审慎而从容的表情，偶尔还会配合着点一下头，像是在认真听取她们的意见。
但他心里清楚，她们越是这样蜜汁自信，对他接下来的收网就越有利。
一群已经被贪婪蒙住了眼睛的人，他就喜欢她们这副“东西已经是我的了”的姿态。
因为只有这样，她们才会放松警惕，才会在真正的陷阱来临时连反应都来不及。
况且，这十五个人里，至少有两三个是早已归附天女之主的耳目。
这种级别的秘密，她们不可能不向天女之主传讯禀报。
而其他那些没有被收买的，也未必就能守住嘴。
女人之间的秘密，除非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怎么可能不向自己的的好闺蜜分享呢。
用不了多久，琉璃族和丽人族的八轮永恒就会循着风声找上门来。
不过这正是苏劫想要的效果。
他不需要自己一个个去找，她们自己就会聚拢过来，而他只需要坐在网中央等着收线就行。
他等她们争论了片刻，才适时地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谨慎和为难。
“族长，诸位姐妹，那处地方确实有些凶险。我一个人的话，连靠近都不敢。
所以我想，能不能再召集几位族中的八轮永恒同行？
另外，可以再征调一批七轮精英作为先锋队，替我们探探路。”
“先锋队”三个字一出口，殿内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在座的都是活了数千纪元的人精，当然知道先锋队意味着什么。
那是替主力探路、踩陷阱、消耗敌方力量的消耗品。
如果遇到真正的危险，先锋队就是炮灰。
但这个提议没有人反对，因为没有人想让自己去当那个探路的人。
自己的命，肯定是最贵的。
霓艳儿第一个点头附和：“我同意。多带些人手总归稳妥，七轮永恒在我们霓裳族中数量不少，挑一批机灵的带过去就行。”
其他人也陆续点头，有人甚至开始主动提议“应该带哪些人”、“哪些人擅长探路”、“哪些人罪不可赦”之类的话。
她们讨论得越认真，越显得对即将面对的凶险毫无概念，仿佛只要带够了炮灰就一定能全身而退一样。
每个人都在盘算着如何让别人去送死、如何让自己活到最后、如何在那缕先天鸿蒙紫气出现的第一时间抢到手。
没有人想过自己可能会死在里面，因为在她们漫长的修炼生涯中，她们早就习惯了以自己为中心去思考一切问题。
倒霉的永远是别人，活到最后的永远是自己。
至于“让你拿大头”这种话，苏劫知道她们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
真到了那缕先天鸿蒙紫气面前，她们谁会因为一句场面话就把唾手可得的机缘拱手让人？
到时候第一个翻脸的恐怕就是刚才说话最客气的那个人。
修炼到八轮永恒的，哪个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上来的？
道德和信义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不过是一层一戳就破的薄纸。
她们现在表现得越是团结，到时候翻脸撕咬的场面就会越难看。
众人又讨论了大半个时辰，仿佛那缕先天鸿蒙紫气已经唾手可得。
但说到最终归属时，越讨论后面谁都不肯松口，最后霓裳彤拍板定调。
“既然一时定不下来，那就先搁置争议，半年后出发。这半年大家都各自准备一下，该收集宝物的收集宝物，该联络人手联络人手。到时候见面再说。”
话说到这个份上，众人也不好再争执，纷纷点头应下，陆续起身告辞。
苏劫也跟着往外走，却被霓裳彤叫住了。
“蜜雪，你先留一下。”
霓裳彤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储物戒放在案上，朝苏劫推了过去。
“这次你献出这条线索，是霓裳族的大功臣。这一万枚极品宇宙晶你先拿着，算是族中给你的初步奖励。等事成之后，另有重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