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应天府。
李真在长乐及笄之后,继续研究他的药方。其实药方的大框架早就已经确定下来,也试制了一批,现在只差试药的人。
李真此时正坐在那间屋子里,手里拿着一只小玻璃瓶看了看里面的液体,晃了一下,又放回桌上。
他思考许久后,终于站起身,把桌上那几瓶已经配好的药液收进一只木制药箱里,盖好盖子,提着药箱出了房间。
刑部大牢还是一如既往地昏暗,李真提着药箱,穿过一道又一道铁门,走到最里面那间牢房门口,示意狱卒开门。
铁锁哗啦一声打开,门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李真侧身走了进去。
张定边正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腰板挺直,双目微闭,呼吸均匀而深长。就这牢房的条件,他的脸色竟然还十分红润。
李真走进去,蹲下身,没有打招呼,直接伸手抓起张定边的手腕,三根手指按在脉门上,开始检查张定边的身体状况。
张定边的眼皮抬了一下,看了他一眼,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反正挣扎也没用,根本打不过。
李真闭上眼睛,感受着指腹下脉动的节律和力度。张定边的脉象平稳有力,完全没有一个老人该有的样子,反而像是正值壮年。
看来即便是受了重伤,也没能真正伤到他的根基。
许久过后,李真终于松开手。接着他从药箱里取出一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大半瓶微微发黄的透明液体。
他把瓶子递到张定边面前,就像是下命令:“你把这个喝了。”
张定边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瓶子,又抬起头看向李真:“杏林侯这是想毒死贫僧?”
李真微微一笑,“我杀你还需要下毒?这是好东西。赶紧喝了,你不喝,我就让陈明善喝。”
张定边看着他的眼睛,叹了口气。
他思考片刻之后,便伸手接过那只瓶子,拔开木塞,一仰头把里面的液体一口气灌了下去。然后放下空瓶,抹了一下嘴角。
“味道怎么样?”李真问道,“好喝吗?”
张定边没理他,自顾自地闭上了眼睛。
李真也没有再问,而是一直紧紧盯着张定边的脸,观察他所有的细微反应。
可等了半天,张定边的状态似乎没什么变化。
又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张定边似乎终于有了反应。他先是皱了皱眉,然后感觉鼻腔里涌出一股温热,伸手一擦,手背上沾了一缕鲜红的鼻血。
张定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血迹,又抬起头来看向李真:“你给我喝了什么?”
李真十分认真地说道:“这是十全大补汤精华版,用的都是好东西,很贵的!”
话音未落,他已经再次拉过张定边的手腕,重新搭上脉门,感受着脉搏的变化。
李真细细体会,发现脉跳明显比刚才快了不少,但还在合理范围之内,没有出现紊乱或过速的迹象。
然而张定边的脸上却开始泛起一层异样的红润,呼吸也微微粗重了一些,连带着一直平稳宁静的眼神,都多了几分不受控制的波动。
下腹某些被压制了很久的东西,突然开始不受约束地翻动起来。
李真感受着指腹下越来越快的脉搏,又睁眼看了看张定边那张越来越红的脸,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眉头也皱了起来。
“嘶~”李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怎么还有这种效果?”
他随即反应过来,“难道是太补了?这老头又行了?”
他立刻松开张定边的手,站起身来,快步退出了牢房。狱卒见机极快,连忙上前把牢门关上,铁锁咔嚓一声落了锁。
张定边已经站了起来,盯着门外的李真,声音罕见地变得有些恼怒。。
“杏林侯,亏我还敬你是个人物!我一个出家人,你怎么给我吃这种药?你是何居心?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真站在牢门外,表情难得露出一丝尴尬。他挠了挠头,低声说道:“如果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张定边哼了一声,完全不相信李真的话。
“杏林侯是神医,分明是想戏弄贫僧。贫僧一个阶下囚,能说什么?你说不是就不是吧。”
他说完不再看李真,重新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双手结印,开始努力调息,试图把那股翻涌的气血压回正轨。
李真站在门外,看着张定边的样子,脸上也觉得有些挂不住。同时他也知道,再待下去也没什么用了。于是便转过身,对旁边的狱卒吩咐了一句。
“你这几天好好盯着他,有什么异常,立刻来报我。”
狱卒连忙拱手答应。
李真已经走出去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头也不回地又加了一句:“对了,这几天送饭的时候小心着点,别离太近了。”
狱卒不明所以,但还是点头应了一声。
牢房里的张定边却猛地睁开了眼睛,明显已经恼羞成怒,冲着李真离开的方向大喊起来。
“杏林侯,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贫僧还会..........”张定边实在说不出口,只能一甩袖子,“哼!”
李真根本不好意思回头,快步向门口走去,脚步比进来的时候明显快了不少。
身后传来狱卒的声音:“你给我老实点!靖王殿下也是你能吼的?”
“靖王?哼!”
张定边不屑一笑,带着嘲讽的语气说道:“升得倒是挺快,难道就是靠给人送这种药换来的?”
李真虽然已经走远,但以他的耳力还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这句话,但他脚步不停,只当没听见。
不过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一笔,下次来之前,先把他打晕再说。
李真一路回到靖王府,他穿过前院,正要往制药房里拐,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长乐从后院出来,拦住了李真:“爹,你回来了。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李真转过身:“怎么了?什么事还要跟我商量。”
长乐嘿嘿一笑,开口说道:“我想去动物园。”
“动物园?”李真放下药箱,“去呗,多带点护卫,又不是没去过。”
长乐眼前一亮,随即又有些迟疑地说道:“可是这次我想带南平一起去。”
“带南平去?”李真想了想,“那你要去问你干爹啊。”
长乐慢慢蹭到李真身边,对李真撒娇道:“爹,你帮我去问问嘛,我有些说不出口。”
“说不出口?”李真看着她:“跟你干爹有什么不能说的?”
长乐低下头,用鞋尖轻轻蹭了蹭地上的石缝:“干爹给我取的字是‘宁之’,不就是嫌我太闹腾了嘛。现在我又要带着南平出去玩,我怕他说我。”
“原来是这样,”李真闻言,呵呵一笑:“行吧,不就是动物园嘛,直接清场不就行了?这还不简单。”
长乐连忙摆手:“爹,不要清场!清场就不好玩了,就是人多才有意思。”
“要人多?”李真看了看她,沉默片刻,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行,交给爹来办,人多还不简单。”
“真的!”长乐大喜,上前抱住李真的手臂:“爹最好了!”
李真被她晃了两下,拍了拍她的肩:“行了行了,别摇了。”
长乐松开手,转身跑开了,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爹,那我等你消息!”然后一溜烟消失在了回廊拐角。
李真站在原地,并没有在意长乐要去动物园的事,而是还在想刚才的药方。
“这个效果这么好,要不要记录下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