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西洲接过手绢随便缠了两圈,望向破掉的网问道:
“村长,网破了咋整?”
现在鱼正多着呢,要是网破了就可惜了。
“我带了备用的。”
李海生笑呵呵的从船底下扯出一张旧网,
“这张小点,但也能凑合用。”
福根的爹已经开始整理网了,提醒道:
“那赶紧撒。”
“撒,撒。”
李海生说道。
傅西洲跳回福根他爹的船上,帮着理网。
网理好以后,又撒下去了。
趁两人低头忙活,傅西洲又往水里放了些灵泉水。
第二网没多久就往下沉了,几人合力将网拉上来,又是满满满的一网。
第三网也还是满的。
福根的爹一边倒鱼一边念叨:
“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我家福根命大,我这老头子运也好起来了。”
李海生那边也一样,李明堂一手抓一条鱼,嘿嘿傻笑,
“二叔,这鱼全卖掉,我过年就有新衣穿了,嘿嘿。”
李海生也乐得见牙不见眼的,
“你这小子,都到了能成家的日子了,这时候还想啥新衣服啊,要想也是想媳妇啊。”
“那东头老赵家那闺女,你不是一直瞅着嘛,到时候就让你娘去说道说道,说不定就成了。”
“二叔,你咋晓得?”
李明堂一边整理着网一边说道。
李海生白了他一眼,笑着道:
“你小子那眼珠子都快粘人家身上了,全村谁不晓得。”
李明堂闹了个大红脸,埋头拽网,拽得更起劲了。
第四网上来的时候,傅西洲手掌也磨红了。
福根的爹看见了,有些不好意思道:
“傅同志,你还是歇着吧,你是客人,咋能让你干这粗活。”
傅西洲摇头,手上的动作没停过,
“叔,没事的,我年轻,有的是力气。”
福根的爹说道:
“那也不成,你这手又是血又是泡的,回头张同志得说我。”
傅西洲笑了,
“他才不会说呢,这都是小事,以前我在黑省那边下乡,是做惯了农活的。”
福根的爹震惊瞪大双眼,没想到眼前的傅西洲居然下乡过,他便没再说什么,拽绳子的手更有劲了。
这一网拽上来,船舱彻底装不下了。
桶里满了,船板上也堆了一层,鱼在脚边蹦跶,人都没地方下脚。
一只大螃蟹爬到福根他爹的鞋面上,举着钳子就往脚脖子夹。
“哎哟,你个狗东西。”
福根的爹一脚把它踢回鱼堆,
“老子还没吃你,你倒先吃起老子来了。”
李海生那条船吃水更深,船帮离水面就一拃高。
“不能再打了,再打船得翻。”
福根的爹见状说道。
李海生舍不得,
“再来一网,就一网,这鱼窝不多打点可惜了。”
“村长,你那船都快沉了,你还来一网?”
傅西洲指了指他船说道。
李海生低头一看,吓一跳,
“哎哟,你不是我都没注意,明堂,快,往外扔点杂鱼。”
“二叔,扔啥扔,这都是钱。”
李明堂想到好好的鱼要扔走,就觉得肉疼。
“钱要紧还是命要紧?你个憨货,船翻了,到时候啥鱼都没了,你连媳妇都说不上。”
李海生说道,他是真怕船翻了。
李明堂不情不愿,挑了几条小杂鱼扔回海里,一边扔一边念叨:
“对不住了,对不住了,下回再来捞你们。”
傅西洲看着叔侄俩,笑得不行。
收拾好了,两条船往回划。
船沉,划得慢。
划了一阵,前头就瞅见王老三他们那帮船了。
那帮人还在撒网,动静没刚开始那么大了,有的船已经收了网在那歇着。
王老三站在船头,正骂骂咧咧往外甩网,瞅见他们的船过来,扯着嗓子喊:
“福根他爹,你们那边捞着啥了?是不是空手了?”
福根的爹没吭声。
王老三嘿嘿笑,
“我就说嘛,鱼窝就这一个,你非往别处跑,傻不傻。”
“哎,你过来,我送你两条鱼,别说咱不讲情面。”
等两条船划近了,王老三看清了船上的东西,笑声卡在嗓子眼里。
他瞅瞅福根他爹那一船舱的鱼,又瞅瞅李海生那条快沉下去的船,再低头看看自家船舱里那大半桶鱼。
“这、这咋回事?”
旁边船上的黑脸汉子也看傻了,
“福根他爹,你们这是去哪捞的?咋比咱这还多?”
“我们这一上午才捞了两桶,你们这是两船啊。”
李海生挺起胸,故意拎起那条大黄鱼在手里掂了掂,
“没去哪,就在南边随便转了转。”
他又看向王老三,
“三子,你不是说要送我们两条鱼吗?来,你送啊,我等着呢。”
王老三脸皮抽了抽,憋了半天,
“你们,你们是不是还藏着更好的地儿?怎么不带我们去?”
“你放啥狗屁?刚才是你说的,让我们爱去哪去哪,谁也不许跟着。”
李明堂骂道,
“咋,现在眼红了?你那嘴不是挺能叭叭吗,接着叭叭啊。”
“我、我那是……”
王老三眼珠子滴溜溜的转着,也没想到应该怎么反驳。
“你那是啥?你那是屁股上挂暖壶,有一腚的水平。”
李明堂说道,现在船上的货多,他也就理直气壮的。
周围船上的人哄笑起来。
“三子,你刚才不是说福根他爹傻吗?我看傻的是你。”
“人家一走,鱼也跟着人家走了,你这叫啥?这叫赶跑了财神爷。”
“还说要送人家两条鱼,你送啊,你倒是送啊。”
王老三被笑得下不来台,把网往船上一摔,
“笑啥笑,看看你们桶里的鱼再笑我的吧,就这点收获,你们咋好意思笑的?”
“我们是收获不多啊,但是你不也没多少?”
“对对对,还弄破了网,真的是,就你这样的,还 不允许我们笑了?”
村民们虽然收获不多,但见王老三这个模样,就觉得是他得罪了福根的爹。
要不是王老三,说不定福根的爹还愿意带带他们。
现在他们彻底将人给得罪了,也就不好意思提跟着的事情了。
王老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自己吐出去的唾沫,咽回去也得嚼碎了。
福根的爹没跟他计较,摇着橹往回走,
“村长,咱们走吧,回去卖鱼。”
“得咧。”
李海生乐呵呵道。
两条船从王老三船边划过去,李明堂还故意把那条大鲈鱼举起来晃了晃,
“三子叔,瞅瞅,好看不?”
王老三气得一跺脚,船身一歪,他自个儿差点栽进海里,扒着船沿才没掉下去。
“哈哈哈,三子,你小心点,海里的鱼可不认你这张嘴。”
船上又是一阵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