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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5章 高第街打探

    张会民一听他这么说,就心动了。

    两人走出了招待所,沿着街面走了两百来米,傅西洲看见一家国营饭店,门口挂着红漆木招牌,里面坐了七八个人,热气从厨房那头飘出来。

    两人进去坐下,一个年轻的女服务员走过来,围着白围裙,手里拿着个小本子。

    “吃点啥?”

    傅西洲扫了一眼墙上贴的菜单,

    “来两碗干炒牛河,一碟白切鸡,还有一盘炒时蔬。”

    “好咧。”

    服务员记完转身要走,傅西洲叫住她,

    “同志,麻烦问一下。”

    服务员回头。

    “啥事?”

    傅西洲从兜里掏出两张毛票,又摸出半袋子水果糖,搁在桌角,往前推了推,他压低声音问:

    “请问高第街怎么走?”

    服务员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没伸手拿,但脚步没动,声音压低了些,

    “你们是外地来的?听你们的口音,好像是京市?”

    “同志好耳力,不愧能在国营饭店工作。”

    傅西洲夸赞道。

    服务员被他夸得高兴,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眼,伸手把毛票跟糖收了,然后从围裙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过的纸,放在桌上。

    “你们拿着这个跟着去找,就能找到了,识字吧?”

    “那肯定识字的,我们都是高中毕业的。”

    张会民说着将纸拿起来看。

    服务员给的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着几条街的名字跟路线。

    “你还随身准备了地图?”

    张会民惊讶地抬头看服务员。

    服务员笑了一下,

    “一天能有七八个人问我,我不准备着行吗?”

    傅西洲从张会民的手里拿过人地体,揣进兜里,又假装不经意的问:

    “姐,咱们是第一次来,有啥要注意的?”

    服务员往四周看了看,拉了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声音不高,

    “高第街那边白天人少,大部分摊子是晚上出来摆。”

    “你们去的时候,别往东头第三个巷子里走,那里头有几个档口专宰外地人,价格报高三四倍不说,东西的质量还不好。”

    “还有,”

    她竖起手指,

    “街尾有个卖布的老头,戴个毡帽,他的货倒是好,但缺斤少两的,你们要是想要买布料的话,去称的时候自己带个秤。”

    傅西洲记下了,

    “好,我们知道了,那还有呢?”

    “差不多就这些,其他的你们到了自己看吧,那边的人嘴巴甜,见你们是北方人肯定热情得不行,但热情归热情,谈价的时候可别手软。”

    服务员提醒道。

    “好的,我们知道了,谢谢。”

    傅西洲点头道谢。

    服务员站起来,拍了拍围裙,又赚了点外快,她的心情很好,笑容比刚才要多很多。

    她说道:

    “要是没别的事情,我就去跟后厨说了,大师傅是我舅,我让他给你们做多点分量。”

    张会民嘴甜道谢:

    “那谢谢你了,你真是个人美心善的好同志。”

    服务员被他的话给逗得哈哈笑,然后转身去后厨了。

    张会民凑过来,

    “西洲,你啥时候还往衣服里面放了半包糖的?”

    傅西洲随口解释:

    “在你换衣服的时候,这里到处讲的都是人情世故,多准备点准没错。”

    张会民点头,给傅西洲比了个大拇指。

    菜很快就端了上来吗,分量很足,味道也很好。

    两人吃完饭,出了饭店,傅西洲掏出那张地图看了看,辨了个方向,

    “走,咱们先去看看。”

    高第街不远,拐了两个弯就到了。

    一条不宽的街,两边是老旧的骑楼,墙面斑驳,有些地方还挂着晾晒的衣服。

    街面上零零碎碎有几个人蹲着,面前铺块布,摆着些东西。

    傅西洲先往东头走。

    张会民跟着,

    “那个服务员不是说那边不能去吗?”

    傅西洲解释:

    “咱们先去看看价格,心里有个底。”

    两人走到东头第三个巷口,里面有个档口,一个瘦高的男人坐在矮凳上,面前摊着几块手表跟一些小物件。

    傅西洲走过去,蹲下来,拿起一块表看了看,

    “这个多少钱?”

    瘦高男人抬眼,听出口音,立刻堆出笑来,

    “靓仔,这个是港货,正品,三百五。”

    傅西洲把表放回去,又指了指旁边一条围巾,

    “这个呢?”

    “十五,也是港货,在港城可多靓女喜欢这款了。”

    傅西洲听他的语气就知道夸张的成分多了,这明摆着就是要宰客。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我再看看。”

    他说完转身就走。

    瘦高男人在后面喊,

    “靓仔,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适,那还有得商量的!”

    傅西洲没回头。

    张会民小跑着跟上来,

    “怎么了?我看那丝巾跟手表都不错的,咱们不买?”

    傅西洲耐着性子给他解释道:

    “那表是仿的,最多值三十块,他报三百五,还有丝巾的料子不好,一看就不是港城货,他拿货价格可能两块钱都不用,他这摊位太黑了。”

    张会民咋舌,

    “这也太黑了。”

    “那服务员说的果然没错,专宰外地人的。”

    傅西洲继续往前走,到了街中段,看见一个档口。

    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蹲在那里,面前铺了一大块花布,上面摆着一排衣服,有喇叭裤、碎花连衣裙,还有几件印着英文字母的短袖。

    款式很新,颜色鲜亮,一看就是港城那边过来的货。

    傅西洲眼睛一亮,迈步就要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旁边巷子里窜出来一个男人,跑到女摊主面前,弯腰说了句什么。

    女摊主脸色一变,麻利地把衣服往布里一卷,提起来就往巷子里钻。

    不光是她,前后几个摊位的人也在收东西,动作利索得很,前后不过十几秒,街面上就干净净了。

    张会民站在原地,

    “这、这咋回事?”

    傅西洲拉了他一把,往旁边的骑楼柱子后面退了两步。

    不到一分钟,街口走进来四五个穿制服的人,大摇大摆地巡了一圈,什么都没看见,又转身走了。

    等那些人走远,傅西洲才从柱子后头出来。

    张会民还愣着,

    “他们跑啥?不是都改革开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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