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七九年的年初,才刚开始改革开放。
政策虽然松了,但大部分人还缩着,不敢动,他去的这个时间点刚好。
抢的就是这个头几年。
等后面的人反应过来了,他也靠着前几年的积累,将自己的生意给铺大了。
到时候也不用跟别人抢占那点零碎的市场份额。
张会民翻了个身,也在想事情,半天冒一句,
“西洲,你说咱能挣多少钱?”
傅西洲看着对面铺位的张会民说道:
“看你能吃多少苦。”
张会民想了想,说道:
“我不怕苦,就是想心里有个数。”
没等傅西洲回答,下铺的陈建民就回答道:
“小兄弟,你要真能跑开了,一趟来回,怎么也得几十块,跑顺了几百块不成问题。”
张会民吐了口气,
“几百块,顶我在厂里干一年了。”
陈建民爽朗一笑,
“咱们哥俩也是这么想的,所以凑了点钱就开始跑。”
“反正这些活儿现在不算合法,但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能赚到钱,能养老婆跟孩子,咱们就干!”
“哥你说的对!”
张会民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背过身去,自己琢磨着了。
靠着他父亲,他们家的日子一直过的不错。
虽然基本上能顿顿吃肉,但是想要再过好一点的生活也就那样了。
如果他去一趟能赚个百来块钱,那很快他就不用依靠父母。
甚至父亲也不用顶着那么大的压力,他自己就能养活一家子。
傅西洲也不再想了,闭眼睡觉。
夜里车厢里安静,只有呼噜声此起彼伏,铁轨声连绵不断,车窗外一片黑,偶尔闪过几个亮点,又消失了。
傅西洲睡得踏实。
这一觉睡到天亮,车外的天色从黑变成灰,从灰变成白,窗外的风景也变得不一样了。
傅西洲看着窗外,车走了一天一夜,这会儿已经到了南边的地界。
这会儿虽然还在正月,但因为温度的缘故,没有京市的那种白雪皑皑。
外头的田也宽,多是水田,空气里一股潮湿的味道顺着车缝透进来。
张会民醒了,趴着窗往外看,
“西洲,外头都不见一点雪的,这南边就是不一样,咱那边还白雪皑皑的,景色很是单调。”
“嗯。”
傅西洲起来,拿着布包就要到外面洗漱。
张会民看见了赶忙提着布包跟上。
两人洗漱过后,回到了车厢里。
傅西洲将手伸进包里,借着这个动作从空间里拿出还软乎的馒头。
“吃。”
张会民接过来,咬了一口,
“这馒头咋冷了还这么热乎呢?是婶子做的吗?”
傅西洲点头,又从布袋子里拿出一壶水,一边吃馒头一边喝水,
“嗯,我妈做的馒头,就算冷了,也会很松软。”
下铺陈建民也起来了,掏出两个硬邦邦的馒头,就着凉水啃。
张会民往下瞅了一眼,小声跟傅西洲说,
“西洲,要不要也给他们一个?”
傅西洲想了想,从空间里再取了两个馒头,往下铺放,
“陈哥,吃。”
陈建民愣了一下,
“这,你自己够吗?”
“够,拿着。”
傅西洲说道。
陈建民没推辞,接了,分给弟弟一个,两人啃得比原来顺溜多了,
“谢了兄弟。”
“不用客气。”
傅西洲为人冷冷淡淡的,但这种待人处事的方式并不让人讨厌。
车厢外面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去厕所,有人去打热水,很是闹腾,像个小的大杂院一样。
到了中午,傅西洲取了些煮鸡蛋出来,就着饼子,把午饭也给对付了。
就这样,傅西洲跟张会民在火车上躺了两天,才到了羊城的火车站。
还没等播报,陈建民就很热情的跟他们说:
“兄弟,等会儿就要下车了,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包袱,免得落下啥重要的东西。”
张会民嘿嘿一笑,开始收拾行李,
“谢了陈哥,还好有你提醒我们,不然咱们啥都不知道。”
火车停稳的时候,车厢里的人一窝蜂往外涌。
傅西洲拎着包,张会民跟在后头,两人随着人群挤出了站口。
羊城的空气跟京市完全不一样,虽然还在冬天,但是空气里没那么的干燥,许是刚下过雨,这会儿空气还带着点潮湿。
张会民站在出站口,左看右看,嘴巴合不拢,
“这就是羊城?人也太多了。”
他一直以为京市作为龙国的首都,人肯定是最多的。
现在看一看羊城的火车站的人,也不少。
甚至还要比京市的更多。
傅西洲没搭理他,目光扫了一圈,看见对面有个招待所,门面不大,挂着块褪了色的牌子。
“走,咱们先去招待所办入住。”
张会民点头跟上。
两人过了马路,进了招待所。
前台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嗑着瓜子,抬头打量了他们两眼。
“外地来的?你们住几天?”
“要一个双床的屋,先开三天。”
傅西洲掏出介绍信跟钱递过去。
张会民见状,也赶紧将自己的给递过去。
女人将两人的介绍信接过来看了看,确定没问题后,就在本子上登了记,甩出一把钥匙,
“二楼左拐,206。”
两人上了楼,推开门,房间不大,两张单人床,中间一个木头柜子,窗户对着街面,能看见火车站的大门。
张会民把包往床上一丢,整个人摊开,
“总算到了,这火车坐的我骨头都散了。”
傅西洲没躺,翻开自己的包,从里头拿出一件灰色的夹克跟一条深色裤子,开始换衣服。
张会民歪头看他,
“换衣服干啥?”
“你也换。”
傅西洲说,
“穿得太像北方来的,容易被人盯上,再说,外面比京市温暖多了,你穿那么厚不嫌热吗?”
张会民一想也是,赶紧从包里翻出衣服换上。
换完以后,傅西洲看了看他,点了个头,
“行了,走,先吃饭。”
“啥?先吃饭,咱们不先去那个高第街看看吗?”
张会民好奇问。
傅西洲道:
“民以食为天,羊城这边的菜跟咱们京市的口味不一样,很鲜的,走,先去尝尝。”
傅西洲说着打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