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细微的动作彻底击溃文景东心里的防线。
他瞬间变得强硬起来,用力攥住了她的手,“有什么话我们先回去再说,你一路来肯定辛苦了,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吉莉娜是不肯的,她也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刚才的那一幕太过于冲击,她没回过神,也不想听他任何解释。
什么解释比亲眼所见还要真切,她要自欺欺人吗?
“文景东,你先松手,你的力气太大了,我有点疼。”她的声音依旧很轻,和她的人一样,就连发脾气都那么的温柔。
文景东稍微松缓了手上的力道,却没松手,“这里不像京城,遍地都不安全,人流复杂,先跟我回去,嗯?”
他的声音带着劝哄,“娜娜,你突然来,我很高兴,真的。”
吉莉娜垂着眼, 手腕上温热的触感清晰,是她日夜惦念的温度,可此刻却让她浑身发冷。
她抬眸和他对视,声音哽咽,“是外公让我来看看你,他,他不放心你,也让我给你带了东西。”
“既然我都看到了,也该回去了,他老人家一个人在四合院,我不放心。”
文景东瞬间失语,难以言说。
他不太会哄女人。
此刻千言万语堵在胸口,他看着她泛红的眼尾,强忍着泪水,心脏疼得发紧。
“别误会啊,我是他的领导。”曼妮风姿摇曳的从巷子里走出来,红色裙摆掠过墙影,更显她的妩媚风情。
她提着高跟鞋,赤着脚缓缓走向二人,明明地上还有些许小石子,粗糙硌脚,她却走得从容又松弛,没有折损她的半分风情。
吉莉娜看过去,曼妮明媚张扬的脸,婀娜多姿的身段连她一个女人看了都移不开眼。
“我是南国风华杂志社的主编曼妮,也是创始人之一,你好。”曼妮腾出一只手,眼神友好。
只是在说这话时,她的眼神是看向文景东的,明明只是一个挑眉的动作,却带着撩人的意味,一颦一笑都风情缱绻,没有逾矩,却又处处勾着人心。
吉莉娜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蜷缩,她身上穿的是自以为不错的小衫,黑色长裤,质朴又简单,在曼妮这般耀眼夺目的气场面前,显得格外廉价寡淡。
尤其是她天天做卤味,即使洗了澡,换了衣服还是能闻得出来,而曼妮身上的香水味过于高级,是她闻了都觉得心神愉悦的那种。
她忽然就懂了恐慌从何而来。
她太素了,也不知道怎么拿捏男人!她这一身素得安静,毫无攻击性,像一株长在庭院里的小白花,温顺乖巧,岁岁不变。
而曼妮是烈火艳色,有阅历,有文化,还是杂志社的主编,一个女人竟然这么强大,那样的高度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
最重要的是,曼妮离文景东很近,日日共事,朝夕相处。
一个男人日日面对这样的女人,很难不生出杂念吧。
曼妮抬着的手停在半空,看似礼貌问候,实则已经不动声色地将吉莉娜的局促怯懦,青涩尽数收入眼底。
好漂亮的女人啊,只是过于素雅了一些,一身布衣也挡不住她的绝世美貌,尤其是她落泪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也难怪文景东对于风情万种的她能做到坐怀不乱呢,原来京城等候他的是这样一个妙人儿。
文景东连忙回神,下意识把吉莉娜揽了过来,“曼妮姐,这是我对象,吉莉娜。”
吉莉娜怔了怔,虽然有些许动容,却依旧安抚不了心底的慌乱和冲击。
曼妮闻言,浅浅勾了下唇,分寸拿捏得极好,“我知道,之前听你提过的嘛,你老家的对象,原来这么纯呢。”
曼妮的语气听似夸赞,却藏着针,“就是太温柔了,容易多想。深城这边职场氛围随意,我和下属相处向来没什么架子,方才是我一时随性,让你误会了。”
“文总监,既然你的对象来了,这假也不用请了吧,后天来上班!深城工作节奏快,我只允许你们恩爱一天哦。”
她笑意盈盈收回目光,一句话轻飘飘落地,瞬间就把公私关系拿捏得死死的。
文景东松了口气,连忙应声,“我知道了曼妮姐,我后天准时到岗。”
“行,那我就先走了。”曼妮眨了眨眼,低声在文景东耳旁说了句,“注意身体啊。”
文景东:……
吉莉娜:……
如此开放,如此放纵,如此自然,是长期相处才能磨出来的随意,完全没有上下级的生疏避讳。
他们之间这般松弛的交流,吉莉娜只想逃离,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什么也不懂,局促又搞笑。
她早知道自己除了一副残破的身躯,没文化,没学识,没家庭背景,哪里配得上优秀出色的文景东。
眼下,有这么一个女人,其实也正常不是吗?
只是,她的心好疼好疼,一时间不知道怎么面对牵挂的爱人。
“好了,跟我先上楼安顿,咱们再慢慢说。”文景东要去拉她的手。
吉莉娜依然躲开,她突然就变成了一只刺猬!
温顺了几十年的人,此刻竖起了满身看不见的尖刺,不肯让任何人靠近半分。
“娜娜?”文景东不再强硬的靠近她,解释道,“她是港城人,你听她说话就知道,普通话都说不标准的。”
吉莉娜的脑子浑浑噩噩,她垂着头,视线钉在自己新布鞋上,鞋面干净却老旧,朴实得毫无半点光彩,在深城这精致光鲜的街头显得格格不入!
文景东看着她蜷缩般的姿态,单薄的肩膀微微垮着,心乱如麻。
他连忙放轻所有语气,“港城人的思想比较开放,男女之间也没有那么多的考究,除了是对象,也能是很好的朋友,上下级关系!”
“你刚才也听到了,她说我要请假,其实我是准备过几天就跟着阿深回京城看你的。”
最后一句话,抚慰了吉莉娜所有的委屈和慌乱。
女人就这样,容易为一点小事感动,吉莉娜也是如此,很容易知足。
“真的?”吉莉娜期待的望着他。
文景东,“当然是真的,不信你一会儿问阿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