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半,百度大厦第一会议室。
李教授端着一杯新泡的龙井茶,心情颇为不错地走进了会议室。
虽然昨天发现广告点击跌了一半让他很窝火。
但今天凌晨技术部已经通过代码混淆成功屏蔽了对方的插件。
在他看来,百度已经稳住了阵脚。
接下来就是用技术手段跟对方打持久战了。
然而,当他迈进会议室大门的那一刻,他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昨天还要诡异,简直可以用死寂来形容。
没有一个人说话。
技术部总监和架构师林风爽瘫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
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大病。
销售部的海龙双手抱头,趴在桌子上,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而会议室正前方的大屏幕上。
那条代表百度全网商业广告点击率和流量的实时监控曲线。
已经彻底变成了一片绿油油的瀑布。
一路狂泻到底,几乎快要贴到坐标轴的底边了!
李教授心头猛地一跳,快步走到主位前,连坐都没坐。
盯着大屏幕厉声喝道:
“这又是什么情况?!
凌晨的时候,你们不是在群里汇报说,前端代码混淆已经起作用了吗?!
为什么现在的点击率跌掉了百分之八十五?!”
百分之八十五!
这意味着百度的商业化营收,在这一刻几乎被彻底清零了!
技术总监嘴唇哆嗦着,张了半天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旁边的首席架构师林风爽,缓缓抬起头。
眼眶通红,也不知道是熬夜熬的,还是被打击得想哭。
“李总……”
林风爽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明显的颤音:
“没用的……
我们昨晚做的那些代码混淆,就顶了不到半个小时。
天还没亮,就被盛夏科技那边用云端算法直接破解了……”
“破解了那就继续改啊!
把加密层数加倍!
你们技术部几百号人,难道还守不住一个网页的前端代码吗?!”
李教授终于绷不住那副优雅的姿态了。
双手撑在会议桌上,冲着林风爽大声吼道。
“守不住了,李总,真的守不住了!”
林风爽突然站了起来,指着大屏幕上的另一组数据,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李总,您看看这个吧!
今天早上七点开始,盛夏OS在移动端发起了系统级防欺诈推送!
现在全国市面上百分之八十的智能手机,装的都是盛夏OS!
几千万手机用户在早高峰的时候点了同意。
然后通过微信和快看的云同步体系。
直接把他们电脑端的拦截权限,升级到了操作系统底层的网络数据包级别!”
林风爽越说越激动,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着:
“李总,您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这意味着人家根本不需要跟我们在网页代码上玩捉迷藏了!
人家手里握着最上游的手机操作系统。
握着三亿装机量的安全软件。
握着全国所有网民的社交账号体系!
而我们百度呢?
我们百度除了一个下游的搜索网页框,我们什么都没有啊!
我们的网页要跑在人家的手机系统里,要跑在人家的浏览器里。
网络数据要经过人家客户端的底层过滤!
人家现在是直接在长江源头上修了个大坝,把水给我们彻底截断了!
我们在下游的网页端怎么折腾代码,那都是死局。
根本没有一点用啊!”
林风爽吼完这几句话,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重重地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整个会议室里,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海龙没说话,朱光没说话,老梁也没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感受着那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李教授站在主位前,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风爽刚才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闷棍。
狠狠地砸在他的脑门上。
把他一直以来的骄傲和自信,砸得粉碎。
在这之前,李教授为什么敢在网信办的饭局上嘲笑夏冬不懂搜索?
为什么敢在公司高管会上信誓旦旦地说对手不足为惧?
因为在他的固有认知里。
盛夏科技和360搞搜索,那就是要跟百度在“搜索引擎”这个擂台上打比赛。
既然是在同一个擂台上比赛。
那拼的就是谁的爬虫技术强,谁的中文分词准。
谁的服务器响应快,谁攒下的B端广告主多。
在这些方面,百度积累了整整十年。
李教授有着绝对的自信。
觉得哪怕是夏冬亲自下场,想要追上百度也得花上好几年的时间。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夏冬根本就没打算跳上他这个擂台跟他打拳击!
人家盛夏科技,直接开着推土机,在场外把百度脚下的整个擂台给铲平了!
你中文分词再准有什么用?我的操作系统直接不让你的广告显示出来!
你攒下的B端广告主再多有什么用?
我的全平台账号体系直接在所有用户的屏幕上把你的广告标成高危链接!
这不是同一个层面上的竞争,这完全就是上游生态对下游单一网页的绝对碾压!
人家掌握着天空,掌握着大地,掌握着水源。
而百度只是一棵种在人家地盘上的庄稼。
人家想让你枯死,连农药都不用打。
直接把水一断,你就得活活渴死!
李教授看着大屏幕上那片绿得发慌的流量监控大盘。
双腿一阵发软,再也站不住了。
整个人顺着桌子滑了下去。
重重地瘫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