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骆从陆拾推荐的这些里，一共买下了其中5部的影视剧改编权。
五年独家开发时间，每一部都是5万元的改编费。
短篇的改编费确实便宜。
当然，最重要的还不是短篇便宜，能够5万元一部拿下，是因为张骆同时提供了影视剧改编的後续收益分成。他没有选择直接买断的方式。
秦放都说：「其实按照正常的市场价格，也就10万元就可以拿下了。」
张骆说：「每一个项目的总预算是一百万，如果版权金就占10%，其他方面的制作经费就要打折扣了，这是一道数学题而已，後续收益分成，无非是赚得多分得多，赚得少分得少，但无论如何，都是风险和收益共担，我做这个『一百万元计划』，不是想要赚多少钱，而是想要在可控的预算成本之内，把影视制作这一块运行起来。」
道理其实都懂。
秦放怎麽会不懂呢。
只不过秦放天然站在张骆收益的角度，觉得从投入和产出来说，总共也才25万元的多余支出，却有可能节省250万元甚至是2500万元的收益分成。
毕竟，《摄影机不要停！》这个项目就摆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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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准备自己来做《桥中乔》和《镜中窥人》，其他三个，张骆交给了刘富强。「大家都可以看看，如果有想做的，就自己做。」
刘富强问：「我也可以做一个吗？」
「当然。」张骆点头，「你本来就做过制片人了，比别人还有经验。」
张骆直接请人做了两张海报，一个是《桥中乔》的，一个是《镜中窥人》的，随後，他发了一条微博，说：看中两个短篇，想要将它们改编成电影，小成本、低预算，目前还不确定是上院线还是直接平台上线播出。有没有正在找工作的制片经理？导演？已经在三鹅家重新发布，感兴趣的朋友可以联系图中邮箱，将你的个人资料整理一下发过来，我後续将与你进一步联系。
张骆直接发微博，是为了项目预热，也是为了「守株待兔」。
不仅仅是守制片经理和导演，还是守平台。
果然，这条微博一发，li站、北极光视频、栗子视频……几乎所有视频平台跟张骆有联系的老板、高管们都来联系了。
重点在於那句「目前还不确定是上院线还是直接平台上线播出」。
网大，网络大电影。
今年好几部大爆之後，让视频平台看到了它的潜力。
但是，对於影视剧这个行业来说，它也等於粗制滥造的代名词。
张骆刚凭藉一部《摄影机不要停！》席卷四亿票房，怎麽现在又一头扎进网大里去了？真的拍网大？
第二天，骆宾张发布了一张宣传图。
图上，除了《桥中乔》和《镜中窥人》两个电影项目，还有好几个其他的项目。
在《桥中乔》和《镜中窥人》後面，张骆的名字挂着「策划人」的title。
而除了张骆，还有江晓渔、尹月凌、李妙妙、原思形、刘富强、李玫、周恒宇几个名字。
一时间，业内热议如沸。
「骆宾张一口气要做这麽多个电影项目？」
「不会吧？骆宾张实力这麽强的吗？」
「你开什麽玩笑，骆宾张这些年赚了多少钱，每个项目都大爆，赚得盆满钵满。」
「可是，骆宾张也不是一个专业的电影制作公司，他们哪里来的这麽多的人力资源去做这麽多电影？」
……
「我们可能得开个发布会，跟大家好好说一下这是什麽事，免得各种假消息满天飞。」梁梦利跟张骆说，「现在业内有很多人都开始传我们通过这些立项来骗投资了。」张骆点头。
「行。」
梁梦利：「那就这周五，我们组织一个媒体发布会，到时候你们有时间的，都一起出席一下，回答一下媒体的问题，我们也就这个一百万元计划做一次说明，怎麽样？」
张骆再次点头。
「我还准备邀请几个目前已经加入其中项目的人，包括原着作者，还有你找的那两个编剧，邱泉和何玉东。」梁梦利说，「我们得让大家明确知道，我们不是玩票，更不是骗钱，否则，对公司形象太不利了。」
张骆说好。
因为下周就要出发去柳明特电影节，这个发布会必须在这周开了。
时间比较着急。
其实他自己也知道，一口气宣布这麽多项目，多少会让人觉得有些离谱。
母猪都没这麽能生的。
连徐行之都忍不住惊讶地问：「张骆，这些电影，都是你公司自己做吗？」
张骆笑着点头。「虽然我知道很夸张，可跟你们想像的还不是一回事，我也不是要搞什麽一步登天，你就把它理解成，我们一群刚进入电影圈想要尽快站稳脚跟，所以采取了『题海战术』。」
徐行之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一个关於影视剧制作的方面听到「题海战术」四个字。
他都不知道该怎麽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情。
就觉得，有点荒诞。
徐行之说：「但是，拍摄一部电影，预算再低也得好几十万吧？搞题海战术，这个投入是不是太大了？」
张骆说：「也不是无节制地搞，定了一个数字，先做第一期，看第一期的结果如何，再确定後面的搞法。这几年公司赚了一些钱，任何公司本身就应该去开拓新的市场，那拿这笔钱在开拓新市场的同时发掘人材，不是一举两得？」
徐行之恍然。
张骆对他笑了笑，说：「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实习一下吗？」
徐行之：「我？实习？」
「嗯。」张骆点头，「下个学期就要大三了，不管你将来读不读研，把你学习到的这些金融知识到一线去实践总不赖，你觉得呢？」
徐行之犹豫了一下，说：「但是，王超学长已经到你公司工作了，我跟他专业是不是重叠了。」
「哪有一个公司招人用人，一个专业只用一个的？」徐行之：「我的意思是，你真的需要我吗？」
「嗯，如果从我发起这个邀请的起因来说，你跟我是室友、我们熟悉信任这件事远远大於你的专业在我心中的权重。确实，你要说公司是否有一个岗位就非你不可，或者说，就需要招一个你这样的人，其实没有。可是，你也知道，骆宾张本身就是一家创业公司，因为运气比较好，赶上了几个风口，现在成为了一家在业内看来颇有实力的公司。但这不意味着这家公司已经五脏俱全了，很多东西都是模糊的、灰色的，需要去建立规则和秩序。」
张骆认真地说着自己的真实想法。
他没有敷衍徐行之，也没有找一个冠冕堂皇的藉口。
徐行之：「所以，其实你邀请我过去实习，主要是因为我们是大学同学，比起别人，你可以更信任我。」
「是这样，当然，这个信任不仅仅是基於我们是同学的关系，就像我和我那群高中同学一样，通过同学这段关系，我更加了解你们的为人、能力、才华和性格，所以我更相信你们。」张骆说，「虽然我也知道，你可以找到更顶尖的公司去实习，如果去最顶尖的公司实习，也会让你的履历更漂亮，但我觉得，来我这里实习的话，你可以得到任何公司都得不到的独当一面的机会，平台、资源、机会……尤其是文娱行业在接下来十年，很明显，已经开始迎来它蓬勃发展的时期。」
徐行之点了点头，
张骆不会自负到认为自己公司现在顺风顺水，对於徐行之这种人而言就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好机会了。
他自己在玉明大学上学，最清楚这里的学生有多大的心气、多高的抱负、多丰富的选择。
骆宾张是很好，是一个看上去充满了潜力和发展前景的公司，但跟那些头部、顶尖的大厂相比，就像是暴发户和老钱的差别。骆宾张现在的公司规模、营收情况，太小打小闹了。
徐行之问：「我很好奇，你做这家公司是为了给你和你的朋友们服务的，还是有更大的企图？你并不是仅仅做娱乐圈的那些东西，三鹅家这个平台，挺让我惊讶的。」张骆：「我很清楚，如果只做自己这一亩三分地，在资本市场，很容易被蚕食。有的时候，扩张版图只是为了把防线推到离自己家更远的地方。」
「这其实是我顾虑的地方，张骆，我觉得你从来没有用正常的商业逻辑在做公司，骆宾张能够获得今天的成绩，几乎百分之百依赖於你的眼光、选择，当然，通过你的眼光和选择，也托举出了你女朋友这样的国际影后，甚至，你高中那帮朋友，都在同龄人几乎得不到的实践中找到了跟他们最相得益彰的部分，每个人都展现出了他们最有才华的那个部分。但是，一个非商业逻辑运营的公司，能够稳定地运行多久？我不太有信心。更核心的是，你公司目前的组成并没有一个有过大型公司或者集团管理经验的人，我不是说他们不够优秀，可这就是一块短板。」
徐行之一番话直戳张骆内心的软肋。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
「你到目前为止都还是没有从外面去聘请具有这种经验的管理人员，肯定不是找不到，虽然我没问过你，但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大概是希望公司现在的人再成长起来一点，免得外面来几只狼，把你公司里的羊全部吃掉。」
张骆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和徐行之之前从来没有聊过公司这方面的话题。
他偶尔感兴趣地问一两句，也都是跟影视剧行业相关的问题。
徐行之这一开口，张骆就深刻地感受到这种真正高智商学霸的洞察力。
实际上，徐行之根本都没有过工作经验，却已经能看出很多的东西来。
「张骆，如果影视剧这些项目可以搞题海战术，为什麽管理人员不可以？」徐行之忽然提出来，「你成立了电影制作和节目制作两个子公司，以後还会成立更多的子公司，有的是位置和项目让你去观察和挑选合适的人选，影视项目可以砸，管理层一样可以允许找了个糟糕的人，你不能只相信自己身边的、朝夕相处的人，选择承担他们失败的後果，却不相信专业的力量，陌生的可以变成熟悉的，专业的可以变成信任的，做好成本和损失计算，你一样可以发掘出专业的管理人才。」
-张骆认真反思了一下自己。
他不得不承认，徐行之说的话，某种程度上，其实很有道理。
而且，正中靶心。
的的确确，他就是如此。
在读书的时候，看到历史上那些故事，他都发自内心地抵触过「任人唯亲」这种东西。
但是当自己开始干事业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更加信任自己身边这些人。
甚至，就像徐行之所说的那样，他可以接受这些朋友干砸一件事，他心甘情愿去兜底、擦屁股，但是让别的人来？他不愿意。既担心，又抵触。
「可是，你现在这麽做也无可厚非。」方塔娜听张骆这麽说的时候，马上就说，「你现在才多大？刚满19岁不久，像徐行之所说的那样，那需要多敏锐的眼光和御人术？你现在选择的方式，本来就是最符合你现实情况的一种。就你们这一帮小孩，真从外面引进来几个经验丰富的管理层，不把你们架空，把公司变成他的自留地，他就白混到这个位置了。」
说完，方塔娜又说：「你同学说的都是理论上的情况，可你要应对的是实际的局面，公司发展，每一步都必须相机而动，你的本能和直觉往往就是最趋利避害的。当然，有一点我也和你同学持有相同意见，就算是陌生人，在风险可控的情况下，一样可以委以重任，实践出真知，同样，火烧出真金。陌生的可以变成熟悉的，尝试性合作就是最好的熟悉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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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塔娜又在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成了张骆的经纪人，她这几年的步伐应该不会迈得这麽快，因为站在张骆身边，所以，站位之高，视野之宽，都是她每天都要逼着自己去开拓的。
哪有经纪人需要懂这麽多东西的？哪有经纪人需要盘算一家公司要怎麽管理？
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可张骆往前跑了一百步，方塔娜也不得不跟着跑起来。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筹备自己下个月离职的事情。
可想而知，她一旦提出离职，艺星国际一定会有所动作。
该怎麽尽量和平分手，需要做大量的准备。
最关键的是，张骆这边的工作不能受任何影响。
最简单的方式就是资源置换。
但艺星国际最在意的肯定是张骆。虽然因为非独家代理，艺星国际对张骆无法有任何限制性的动作，可人家能搞舆论战，能给张骆惹麻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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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准备下个月就跟公司辞职了。」方塔娜先把这个消息跟赵禾私下说了，「《花样姐姐与少年》之後，你的知名度和热度都已经上来了，我手上还有两个正在谈的商务合作，如果能在那之前做完最好，要是没做完，我会跟老沈交接好。」
赵禾早就知道方塔娜要离开，只是不知道具体时间。她现在事业确实有了起色，一部《花样姐姐与少年》，让她直接冲回大众视野，商业价值也重新回升。
不仅如此，方塔娜还帮她拿下了两部剧，四个代言。
这都是最近一年时间里发生的事。
她点点头，「塔娜，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反正咱们保持联系，有什麽我能做的，你需要，找我就行。」
方塔娜笑了起来。
离别之际，能听到这样一句话，令她感到满足。
「咱们一样的，离开以後，有合适的机会，我会跟老沈联系的。」她叹了口气，「就是太可惜了，你刚回归不久，我就离开公司了，否则，我们还可以继续并肩作战一段时间。」
赵禾笑着眨了眨眼睛。
「我也不会一直待在艺星国际，我的合约也总有结束的时候。」
方塔娜会心一笑。
「那就期待未来继续合作。」
-周五，骆宾张举行媒体发布会。
张骆、原思形、李妙妙、周恒宇、李玫、邱泉等人一起出席。
梁梦利作为公司ce先做了一个关於「一百万元计划」的介绍演讲。
这个时候，大家才明白前几天闹得沸沸扬扬的那些项目是怎麽一回事。
其後，在媒体提问环节，媒体提的第一个问题就是：「所以这个计划的项目，并不是你们担任导演和制片人吗？」
张骆点头，解释：「其实简单来说，就是发挥我们这几年在演艺圈、写作圈、媒体圈积累下来的人脉和资源，既锻链我们公司在制作影视剧方面的能力，又发掘有才华但缺乏机会的人。《摄影机不要停！》票房大爆，充分说明了制作预算不是制约观众观影的因素，我们骆宾张虽然只是影视剧制作的新兵蛋子，但我们很愿意在符合公司发展规划的前提下，做一些对整个行业有利的事情。如果是我们自己担任导演、制片人，那这个计划的初衷就实现不了。」
「请问你们会参演其中的项目吗？」马上又有第二个提问。
张骆说：「如果项目合适、角色合适，就会参演，但那是後面的事情，我们公司绝对不会为了统筹资源而让个人去牺牲自己的利益，讲实话，一百万元预算的项目，能给演员的片酬有限，那在有限的预算下，不如给新人演员、还未成名的演员一些机会，没必要让公司已经成名的、有市场号召力的演员降低片酬去带动项目。」
「你在微博上说，这些电影项目不一定会在院线上映，有可能会直接在网络平台上线，走网大的路线，是真的吗？」
「是真的。这些选择背後涉及到很多商业上的考量，就不方便细说了，对大家而言，其实无论在什麽媒介上观看，最核心的就是要看到一部好作品。我们要做的事情，最後其实也都归结於一件事，做一部好作品出来。那我也必须承认，一口气做这麽多项目，失败率可能挺高的，那也没关系，就像我们在公司内部提出这个计划的时候定下的目标一样，十部电影，只要能够挖掘出一个好制片人、一个好导演、一个好演员，这就够了。」
……
张骆的回答算是很诚恳了。基本上能说的都说了，不敷衍，不说大话，承认失败的可能，承认他们这个计划的初衷就不是冲着赚钱去的。
「李玫老师这些年一直在做采访节目，从来没有参与到影视剧的制作中，怎麽会加入这个计划？」有记者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李玫身上。
李玫回答：「这几年确实做了很多的采访，也因此积累了很多的故事素材，其中有的故事，我觉得很适合拍成电影——我自己本身也是一个电影爱好者。正好，公司做了这样一个计划，面向全公司开放，只要申请，选题和方案通过，就可以拿到一百万去拍摄一部电影，那我当然想试试。」
负责主持这场媒体发布会的陈诗怡听到李玫这个回答以後，微微一愣，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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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发布会在圈内引发了不小的关注。
原本很多的议论和质疑，这个时候都销声匿迹了。
张骆明摆着是要用这些项目来发掘人才和练兵的，盈利都不是第一目的，那还有什麽好说的？
这一次，黄玉海打来电话，张骆本以为他又要疑惑为什麽要搞这个，结果，黄玉海说的却是：「你搞这麽一个计划，怎麽不告诉我，我们一起搞？」
张骆一愣。
黄玉海说：「你这个计划做得牛，能有这麽大魄力投资小项目去发掘人才，我自愧不如。」
张骆笑，「龙岩家大业大，想要做这个不是随时可以启动？」「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魄力，要知道，十部电影，两千万下来，可能最後赔个底朝天，我都没法儿跟股东去交代。」黄玉海说，「我们龙岩跟你们骆宾张可不一样，上了市，一举一动都牵涉股价波动。」
「那我邀请你们一起做，你们也参加不了啊。」
「这有什麽参加不了的，我们投资你们的项目，属於投资。」黄玉海说，「虽然你说这些项目不是冲着赚钱去的，但我这些年已经看明白了，你做的东西，就没有吃过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