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是网大正式爆发的一年。
北极光视频的《道士出山》以28万的成本，在这个平台获得了超过2800万的票房——
同样是观众真金白银买出来的票房。
张骆做这个「一百万元计划」，并不是要把它当成一个长期计划去坚持，根本来说就是三个字：借东风。
十部电影。
张骆亲自认领一部。
他还和江晓渔说：「你也来认领一部吧。」
江晓渔惊讶地问：「我吗？」
「嗯。」张骆点头，「你现在在表演院校上学，毕业以後估计也不会有常规的工作经验，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你会在这个过程中见识到很多平时工作见识不到的东西。以你现在的情况，估计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是听好话的，对吧？」
江晓渔点了点头。
「这倒是，不过，我从来没有参与过电影的幕後制作。」
「我知道，也不是让你自己去做制片人，在一百万的预算之内，你去找项目，找适合这个项目的人，然後，把这个项目做出来，即使最後没有做出来也没关系，就当一次尝试失败，可就算失败了，也是一次很宝贵的经验。」张骆说，「你不是一直说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女演员吗？在具体的工作中，在跟这麽多不同的人打交道的过程中，在推进一件事的过程中，你的心路历程，你遇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事，这是非常具象的，不是凭剧本和想像就可以触及的。」江晓渔：「……你突然给我上这个高度，逼得我必须答应啊。」
张骆笑。
「这是我们未来要深入的行业，能自己亲自去了解方方面面、各个工种，不是更有利於我们未来去掌控我们自己的项目吗？」
江晓渔深吸一口气，点点头。
「行，我知道了，我答应你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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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晓渔答应了不到半天就後悔了。
怎麽能就这麽答应他就行了？
这个东西要怎麽开始？
她完全不知所措。
路薇得知这件事以後，都无语地乐了。
「其他影视项目想要找你去挂个制片人或者顾问的名，都不是一百万能打得住的，张总倒好，直接只给你一百万，让你做出一部电影来。」江晓渔深深地叹气。
「要不我自己演一个独角戏算了。」
路薇赶紧阻止她继续这个想法。
「你别乱来，你现在的情况可不能随便演一部电影。」
江晓渔：「可是我真不知道该怎麽做一部电影。」
路薇：「你在京艺肯定有同学想要拍电影，但是苦於没有资金，你多了解打听一下，然後从里面去找几个你感兴趣的，再深入了解。这件事也不急，他也没说什麽时候就要，对吧？慢慢来。」
江晓渔轻声叹了口气。
她有些惆怅地说：「我在学校其实只跟我寝室的几个人熟一点。」
「那你就去问问她们。」路薇说，「晓渔，你还没有搞清楚张总为什麽找你认领一个任务，你根本不知道你做这样一件事，有多大的天然优势，你是江晓渔，只要有人知道你手中拿着一百万，愿意支持一个人拍一部电影，就会有无数人蜂拥而至，里面一定会有很多有才华的人，你惟一需要做的，就是慧眼识珠，把这样的人从一群骗子里找出来。」
江晓渔心想，她可真不一定有那样的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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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决定从《少年》杂志里找一篇文章来做这个「一百万元计划」的电影改编。他找到了陆拾。
「陆拾哥，有什麽好故事适合改编成电影的，还没有卖出电影改编权，可以给我的。」张骆一上来就开门见山，「我的预算只有一百万元，所以那种需要特效制作的、大场面的、人数特别多的就算了。」
陆拾冷不丁接到这样一个电话，还有些懵。
「你给我一点反应的时间。」
随後，张骆就去了《少年》杂志编辑部一趟。
他也很久没有去这里了。
还是老样子。
几乎没有什麽变化。
张骆先被抓着给下一期杂志签了几个名，用作後续各个平台抽奖，才进了陆拾的办公室。
张骆惊讶地发现，陆拾竟然给自己留起了一点胡茬了。
「你这个胡子，是故意的吗？还是平时工作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刮？」
陆拾解释：「我现在已经是《少年》杂志的副主编，可我也才没到三十岁，工作上形象太年轻不是好事，哦，你们演员除外，所以我只能让自己看上去成熟点，所以就留了点胡子。」「难怪。」张骆恍然，「你现在看着是成熟了很多。」
陆拾笑。
他从桌上拿出来了一沓文稿。
「这是我给你挑出来的六篇，按照你的要求，在我看来，都是相对比较小的、容易改编成电影的，不过，都不是这几年发表的了，都是十年前的作品了，那个时候悬疑走红，当时《少年》也受到影响，发表了不少青春悬疑题材的。」
张骆接过这些文稿，好奇地问：「这些没有被秦放哥卖出电影改编权吗？」
「是，因为这些作品的作者不出名，很多人甚至现在都不写了，发表时间又是很多年前了，制片方不是太感兴趣，秦放又不愿意以低价出售，这是我们一起筛选出来的、纯粹就很好看的故事。」
张骆一听，立即接过了稿子。
「我找个地方先读一读，你先忙你的吧，陆拾哥。」
陆拾哭笑不得。
「你这也太性急了。」
陆拾给张骆安排了一个会议室，让他可以安静地在里面。
有编辑进来，问：「陆副主编，今天张骆过来一趟，您会跟他谈下一部长篇连载的事情吗？」陆拾：「我得先探探他的口风，怎麽了？」
编辑说：「市场部那边说，下半年的征订要开始了，如果能够提前确定张骆下半年会有新连载开启的话，对征订有很大的促进作用。」
陆拾：「这是他们的事情，不能什麽都指望张骆，我们这几年也发掘出了很多新的作者，一样在读者中具有号召力。我会跟张骆了解一下他下一步的创作情况，但那跟征订没关系。」
编辑点点头，准备离开了。
陆拾忽然想到什麽，说：「你去年发现的那个作者，邱泉，我记得她就住在玉明对吧？」
编辑点头，「是的。」
陆拾说：「你跟我说，她还是一名编剧，做过好几部电视剧的枪手编剧，你问问她，今天晚上有没有空，有空的话，你叫上她，一起吃个晚饭。」
编辑一愣，「跟我们吃吗？」
陆拾：「我跟张骆约了一起吃晚饭，按照惯例，我都会介绍一些我们近期发现的新人作者给他认识，也是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机会，未来可以提携扶持一下。」
编辑大喜过望。
「好的，好的，我马上联系她！」
-「你这里面好几个，我都很喜欢。」张骆惊讶地对陆拾说，「《少年》确实有底蕴啊，这些当年发表的时候，影视剧还没有形成ip的概念，制作数量也没有现在这麽庞大，很多优秀的、适合改编成影视剧的就这麽沉寂了，随便拿出几篇来，都让人眼前一亮。」
陆拾笑了起来。
「我就知道你会满意。」陆拾点头，「这几篇，都是有着让人眼前一亮的创意的，哪怕放到今天也不过时。」
「是的，就像这个《桥中乔》，写得真厉害，好几重反转，明明是一个青少年成长故事，却有着悬疑的解析感。」张骆说，「我想把里面四篇的影视剧改编权都买下来，《少年》代理这些作品的影视剧改编权吗？」
陆拾点头：「我送到你面前的，当然是我们有代理权的，这还是秦放的主意，我们编辑现在有专门的一个工作内容，就是翻看过去五十年的老杂志，从中梳理出有影视剧改编潜质的作品，然後去联系作者，拿下代理。很多作者其实都联系不上了，辗转很多地方都联系不上，拿不到版权，很可惜。但大部分还是保留着当年的联系地址、电话，有稿费单的。」
张骆：「富矿啊。」
陆拾也笑了起来。
「不瞒你说，现在《少年》杂志的营收和利润，已经连续两年逆势上涨了，版权运营收入连年实现倍数增长。」陆拾点头，「也算是在这个纸媒式微的年代，找到了一条生存之路吧。」
「太好了。」张骆听到陆拾这样说，也由衷感到高兴。
虽然《少年》即使没有走这条路，最後也仍然不会停刊，属於一直坚持的、凤毛麟角一般的存在。
苦苦坚持当然不如自己站着屹立不倒来得爽。
张骆好奇问：「《少年》杂志现在一个月有多少销量？」陆拾说：「基本上稳定在8-12万之间，里面有差不多一万是来自影视行业，现在影视行业很多人都在看《少年》杂志，想要从中挖掘下一个影视项目。」
「《少年》杂志出来的、改编成影视剧的作品，最近有什麽比较火的吗？」
「最火的就是《彩虹微笑》，虽然主要是被骂火的。」陆拾笑着叹了口气，「但是还好，电视剧的差评没有影响到本身，这篇一万字的在电视剧播出以後，又在《少年》电子刊发布了一次，仍然还是受到很多女孩的喜欢。」
张骆有些诧异，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彩虹微笑》竟然是《少年》杂志上发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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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起吃饭，张骆又在陆拾的介绍下认识了几个作者，以及《少年》杂志的编辑。
《少年》杂志编辑部竟然又增加了两个编辑岗。
看得出来《少年》杂志现在确实是赚钱了。
「邱泉。」陆拾给张骆介绍到最後一个作者的时候，专门停顿了一下，「去年写的《桃花源记事》，你当时还给我发消息，说这篇特别适合拍成影视剧，我们後来一了解，果然，邱泉本身也在做编剧。」
张骆闻言，有些惊喜。
他问：「你写过什麽剧？」
邱泉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说：「我写的剧都没有署名。」这个现象在影视圈还挺常见。
张骆：「没事，只要是你参与了的，你写了什麽，我想了解一下。」
邱泉这才说：「前年播了一部还比较火的剧，叫《三千里路云追月》，我负责了其中八集的撰写。」
张骆听说过这部剧，但是没有看过。
他点点头。
「你回头把你写的剧本给我看一下好吗？」张骆解释，「我们接下来有一些项目，也需要招募编剧，如果需要的风格或者是题材比较合适，我们可以探讨一下接下来合作的机会，当然，肯定是署名编剧，我们做影视项目，只要做出了贡献的，都会署名。」
邱泉点头，露出了几分惊喜之色。
他们加了好友。
不止是邱泉，张骆跟大家都加了好友。
这几乎已经成了一种惯例。每一次陆拾介绍给他认识的人，张骆都会加一下大家的好友。一方面，这些创作者本身就是经过《少年》编辑部的筛选和观察，是真正有才华的，而且不是那种性格偏激的，另一方面，陆拾爱才心切，《少年》杂志没法儿一口气把这麽多创作者托举出来，如果张骆能够帮忙，大家自然可以获得更多的机会，而张骆在很多时候也都需要真正有才华的创作者，无论是三鹅家这个平台对内容的需求，还是其他方面，比如影视剧剧本。
晚上回去以後，张骆去看了一下《三千里路云追月》这部剧的资料。
这部剧作为一部爱情题材的年代剧，口碑还挺高的。尤其是几个主角，非常受观众喜欢。在评论网站叶脉网，这部剧始终稳居在7.9分以上，作为一部爱情年轻剧而言，这样的评分已经很高了。
这部剧的男主角还是张骆的熟人，刚跟他一起演过《断尾》的薛实羚。
这时，张骆忽然收到邱泉发来的消息：张总，这是我写的八集《三千里路云追月》的剧本，敬请指正。
张骆点开剧本。
剧本它本质上是一个拍摄说明书。
有的剧本，就算没有任何文采，只要这个拍摄说明书清晰明了，其实也能被一个好剧组拍出神作来。
但有的剧本，看上去文采斐然，实际上一页纸下来，能转化为实际拍摄的没有几行字。
邱泉写的这八集剧本，张骆粗略看过以後，心中基本有数。
他又将这个剧本发给了何玉东，请他看一下。
何玉东问：「这是你新写的剧本吗？」
「不是，是我认识了一个编剧，她执笔的几集剧本，你帮我看看。」
何玉东第二天才回消息：剧本写得很紮实，不过，这个剧《三千里路云追月》的总编剧是徐福，之前我和黎导跟他见过几次，本来有个项目可能要合作的，後来项目黄了，没合作上，这个人脾气挺大的，你要跟他合作？张骆解释：不是徐福，是一个没署名的编剧。
何玉东：我明白了。
何玉东：但如果是没署名的编剧，你是怎麽知道这八集剧本是她执笔的？
张骆：她自己跟我说的，她也给我发了邮箱的剧本往来记录截图。
何玉东：那还好，不是骗子，你也要当心，咱们这一行，有的人就是改了一两个字，连润色都谈不上，也有的人虽然写了一版剧本，最後却因为写得太烂没被采用，最後对外就说自己没署名，很多骗子。
张骆：明白。
何玉东：如果这八集剧本真是她独立一人完成的，那她还是有实力的。
张骆：她不仅是编剧，也写，我读过，我还是倾向於这种有创作实力的人，没必要弄虚作假，我先跟她尝试着合作一下吧，看看她的能力。
何玉东：你有项目找她做，为什麽不找我？
张骆一愣，说：是那种小项目，编剧费预算估计也就2-3万，写一个电影剧本，你都已经是《海之炎》和《摄影机不要停！》的署名编剧了，哪里还能是这种价格。
何玉东：蚊子再小也是肉，带我吃点肉喝点汤好吗？过日子很难的。
张骆恍然。他笑了，马上就把《桥中乔》这篇的扫描件发了过去：那你看看，你有没有兴趣把这篇改编成电影剧本。
何玉东回了一个「k」。
具体价钱也不问了。
张骆一时有点疑惑。
何玉东跟着黎志和导演，难道还缺这三瓜俩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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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缺了，你傻啊，他又没有自立门户接项目，都是跟着黎导，虽然有署名，但片酬肯定不算多，按照市场行情，一般一个项目分下来，顶多二十万。」方塔娜解释，「现在行业对他的认可，都是建立在黎导的声誉和行业影响力上，何玉东什麽时候能够脱离黎导写出一个受认可的作品来，他的报价才能高一点，他跟你争取这个项目，最核心的还不是钱，是独立编剧这个身份。」
张骆听了，这才明白。
「但是，他的困境也在於，他自己也不知道如果离开了黎导，自立门户，自己能不能站得住，再者，编剧圈子，向来讲究师徒传承，他年纪轻轻出去自立门户，哪怕黎导不说，别人也会觉得他不尊师重道，你想想，这一行，谁敢用？」方塔娜说，「如果他能从你这里得到一些独立编剧的机会，或许是个突破口。」
方塔娜讲得很世俗，很功利，却有道理。
「那何玉东给我这里写剧本，黎导会不会不开心？」
「那不至於，人家那麽大一个大导演，只要你不公然挖墙脚，项目制的合作，对何玉东来说也就是做个兼职的事，不影响他继续跟着黎导。」方塔娜说完，又笑，「更何况，黎导说不定还感谢你，毕竟你给他学生机会，或许在他眼中本质上也是冲着他的面子去的。」人情世故这些东西，张骆有时候觉得自己很懂，有时候又觉得自己一窍不通。
张骆把另一个叫《镜中窥人》的，发给了邱泉。
他说：你看看有没有兴趣把这篇改编成一个电影剧本，预算比较小，百万元内，剧本改编费3万元，独立署名。
邱泉立即回了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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